是夜,风紧霜寒。
陆錚怀抱姜云姝,於层层叠叠的屋脊之上穿行。
“热……”怀中姑娘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又软又媚。她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挣扎著想扯开衣领,脸颊也在他颈侧胡乱地蹭,一下下撩在他紧绷的皮肤上。
陆錚身形一僵,手臂骤然收紧,想让她不要乱动。
可她的身体实在太烫了,犹如揣了一团烈火,將他心底那点素日强自按捺的念头,一併勾了起来。
他垂眼看她时,只见她鬢髮散乱,一段玉颈並著耳廓已烧得通红,在月色下是无尽的春意。
卑鄙!
陆錚的脸色在夜色里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深知北蛮那些腌臢手段,那烈药足以摧毁一个女人的意志。
“別动!”他的声音压抑沙哑,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姜云姝此刻早被药性冲昏了头,哪里还听得进半个字。她只凭著本能,愈发向那具宽阔坚实的身子贴將过去,唯有如此方能解了身上的灼痛。
陆錚感到怀里的姑娘不停地在向他靠近,她的手顺著他颈项缓缓上移,指尖抚过他下頜的稜线,伸手便要去揭他面上蒙著的黑巾。
陆錚喉头一紧,猛地偏过头去,避了开来。他抱著她旋身落入一条幽寂的后巷,轻车熟路地翻入后院,推开暗门,穿过一条狭窄甬道,眼前便是一间净室,陈设甚是简单。
这里是他的一处私宅,素日无人。
他將怀中不安分的姑娘放在床榻上,刚要抽身,手臂却被她死死抓住。
“热……”
姜云姝双目迷离,平日清亮如寒星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蒙著一层薄薄的烟霞。
她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可那股熟悉的,能让她心安的冷冽气息,却让她无比眷恋。
是陆錚。
这个认知,令她卸下了所有防备。
“陆錚……”口中软软地唤著他的名字,又带了哭音,委屈道,“我好难受……”
说著,她如藤萝般缠了上去,將自己滚烫的身子努力贴近他。指尖胡乱地抚过他的侧脸,喉间,最后停在他襟前,想要去解他劲装的盘扣。
陆錚身形骤然僵直,女人的幽香混著酒气与药力,將他牢牢困住。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吐息陡然沉重。
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上那双嫣红微张的唇。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將这个磨人的女子彻底揉进骨血里。
可是,他不能!
“姜云姝,清醒一点!”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大掌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试图將她拉开。
陆錚的抗拒,反而激起了姜云姝更深的渴望。药性焚尽了她的理智,只余下求生的本能。
“求你……”
”陆錚……"
”陆錚……"
听著榻上的姑娘不停地唤著自己的名字,陆錚眼中涌起浓稠的墨色,是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眼前这个女人,永远知道如何精准地戳中他的软肋!
他猛地俯下身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掐住她的纤腰,將她死死按在榻上,气息交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额上青筋暴起。
姜云姝被突如其来的冷意裹了个严实,惊得肩头瑟缩了一下,不过退了半寸,身体那股烧灼瞬时便翻涌上来,在五臟六腑里烧.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唇瓣相贴的瞬间,却有清甜的暖意顺著身体蔓延,中和了她体內的灼意。
她微微发颤,睫毛扫过他的下頜,不自觉地想再贴近些,唇瓣便在他的唇上轻轻蹭了蹭,带著点本能的依赖。
这一刻,陆錚所有的偽装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唇齿相触的力道陡然加重,不再是她方才的轻蹭,而是带著压抑许久的汹涌。
他吻得又急又深,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舌尖扫过她的齿间,缠著她的舌尖辗转廝磨。
密室里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都变得燥热。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控,顺著的腰线往上游走时,指尖却骤然触及一抹微弱弧度。
孩子,她腹中有他的孩子!
他竟然差点……
后怕与自厌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推开姜云姝,翻身下榻,踉蹌退至墙边。
姜云姝被推开,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撑起身子还想朝他爬过来。
“別走….."
“別过来!”陆錚低吼,声音里满是痛苦的克制。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看著榻上那个眼神迷乱,衣衫不整的姑娘,心下一横,大步上前。在她再次缠上来的瞬间,扬手一记,精准地砍在她纤细的后颈。
“唔……”
只听得闷哼一声,姜云姝已软倒在榻上。
榻上之人静静睡去,长睫上兀自掛著泪珠,那潮红未褪的脸颊,散乱的衣襟,桩桩件件,皆是方才失控的痕跡。
陆錚胸口剧烈起伏,伸出手,本想替她將衣襟拢好,指尖方一触及她滚烫的皮肉,却又如遭了电击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竟是怕再碰她一下,便会重蹈覆辙。
末了,他只得扯过一旁的锦被,粗鲁地將她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冰凉的茶水入了喉,却如何也浇不熄心头那股的邪火。
陆錚闭上眼,从齿缝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嘆息。
这个不省心的女人,迟早要了他的命。
镇远侯府,书房。
夜深如墨,唯有红烛在案上静静燃烧。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毅鹏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主上,大小姐已起疑心,正在暗查当年旧事。”
姜毅鹏没有说话,但书房內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玄虚字那句“克父”的批命言犹在耳,原以为让这个不討喜的女儿流落北蛮,自生自灭,已是他最大的仁慈。
谁知她竟能活著回来!
他本想留她一命,谁想她敢翻查旧案。
一件本该废弃的工具,竟妄想反噬主人?
“呵……”姜毅鹏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他缓缓转过身,看著空无一人的阴影处,眼中杀机毕现。
“既然她找死,那就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