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她这么一说,春桃倒也想起来了,“是啊,小姐六岁之后才去了边关,那之前都是在府里的,由老夫人带著小姐的。”
姜云姝点头,“我被接去边关那年,正是祖父带著父亲,与北蛮打最关键那一仗的时候。”
“那一仗,让祖父受了重伤,所有人都以为祖父命不久矣,才將我接去边关,陪著祖父,只是没想到,祖父却奇蹟般地康復了。”
“自那之后,我便跟著祖父和父亲在边关,十二岁那年,我便跟著祖父上战场了,祖父还曾夸我,比我父亲更有將帅之才。”
姜云姝回忆起这些时,忍不住轻笑,只是不免想到了姜毅鹏。
她根本不会料想到,祖父对於她的这些夸讚竟然成了催命符,让她父亲妒恨,差一点就命丧北蛮。
“是啊,奴婢也记得。”春桃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眼里满是嚮往。
“只可惜,老侯爷终究英雄迟暮,最终战死沙场。”春桃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看著姜云姝。
姜云姝轻嘆一声,摇摇头,“此事已经过去许久,我早已不放在心上,祖父也不希望我一直沉迷於失去他的痛苦中。”
她把手里的信还有书都放到了桌子上,轻轻地敲击著信上指明的位置。
玄武大街,枕水巷。
“小姐,需要奴婢明日去一趟这个地方吗?”春桃问道。
姜云姝摇了摇头,“既然祖父没有给我留什么令牌之类的东西,我想这就应该得我自己过去了。”
她说完之后,又將手里的信读了一遍。
当年,前线战事吃紧时,她祖父必然已经意识到,她父亲並不是那个可堪重任之人,所以才会將这样的信件交由心腹,一直保留到她能撑得起府南军的一日。
“你明日不必陪我一起去,你另有事要做。”姜云姝手指轻轻叩著桌面,“帮我去查一查定国公府的那位小公爷。”
春桃闻言,想起来今日在厅上的话,“小姐,真的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吗?”
姜云姝摇头,“我现在没有什么嫁人的兴趣,不过若是这位定国公府的小公爷,人还不错,那么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能安定祖母的心。”
她对於婚嫁一事,向来是没什么多余想法的,因为她对男子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春桃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第二日用过早膳,姜云姝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从后门离开了侯府。
她其实知道,姜毅鹏早早的便命人盯住了她,所以离府的时候,她特地在都城绕了几圈,眼见著盯著她的人露出了马脚,才往目的地走去。
姜云姝望著那深不见底的巷子,闷头走了进去,依照著信上所指,停在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惹眼的院门口,叩了叩门。
她用的是曾经祖父教过他的,在军中传递消息的方法。
三紧一长,意思是为,她是友军。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而站在门內的,却是个衣著有些风俗的女子。
姜云姝看著眼前的人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才好,呆呆地看著她。
“哟,小姑娘,怎就寻摸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来捉姦?”女人柔媚地笑了笑,没骨头似的靠在了门框上。
姜云姝一时间也是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仔细回想了一下,信上的內容確实是这个地址没错,便定了定心神。
“倒不是来捉姦,只是想问一问娘子,东平府以南可有相熟之人?”姜云姝紧紧盯著面前的女子问道。
府南军之所以叫府南军,是因为她祖父便是从东平府以南起兵,来帮当今皇帝平叛的,所以赐侯爵位,封號也是镇南侯,就是由此而来。
很显然,女子神情变了变,但还是没有紧接著话往下说:“姑娘真是说笑了,东平府离咱们这远著呢,奴家怎会有相熟的人?”
姜云姝凭著她刚刚的那个眼神,立刻便断定,无论如何,她一定是知道府南军的。
她没有继续再往下问,反而是朝著女子拱了拱手,“原来如此,是我叨扰了,还请娘子,莫怪。”
姜云姝说完之后,一边转头,一边假意嘀咕道:“祖父不是说了吗?这儿有我想要找的人,怎会不认识呢?”
她说完这些话,才继续往前走,而一旁的女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愣了一下,隨后立刻扭头看著姜云姝。
“姑娘刚刚说什么?”她上前抓著姜云姝的手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道。
姜云姝像是被嚇了一跳一般,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若无事的话,娘子可鬆手,我便告辞了。”
女子紧紧地盯著姜云姝,思索片刻之后没有鬆手,反而是握紧了她的手腕,直接將人拉到了院子里。
姜云姝从她拉人的这个手劲,立刻就感觉到了,估计也是个练家子。
她一点反抗都没有,直接被拖了进去。
而进入院门的下一刻,眼睛便被一条黑布蒙上,速度之快,竟然连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她被带著一路往里走,原本是想要用听声辩位的方式,来辨认一下自己这到底是在往哪个方向去,却没想到,四面八方都有声音,根本无法辨认。
想来这也是她祖父先前提到过的密室修建的手法,只不过,那时她並未真正见过。
姜云姝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到底什么都没多说,乖巧地被带进屋。
“先生,这位姑娘方才问我,东平府以南是否有相熟之人。”
姜云姝听到了,最开始在门口同她说话的那女子的声音,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这间屋子里有很多人。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静静地站著。
“东平府以南,这倒是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了。”
再开口的是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並不像是年轻男子,若说年纪,约莫著得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她正想要开口,眼前的黑布却忽然被放了下来。
姜云姝適应了一下室內的光线,隨后望向了出声之人。
两相对望,二人皆是一惊。
“伯吉叔父!”
“小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