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讯的声音很轻,满是只有男人才懂的下流与恶意,像一条湿腻的毒蛇钻进白鸿飞的耳朵里。
“白鸿飞,你真以为你那姐姐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
“今晚过后,她就会跪在本少爷胯下,像条母狗一样求饶。”
“至於你……”
东方讯拍了拍白鸿飞的脸,残忍地咧开嘴角。
“我会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在旁边看著,听听你姐姐叫得有多浪。”
白鸿飞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但他没有吼。
没有叫。
脸上甚至没了表情。
愤怒到了极致,只剩一片冰冷。
少年瞳孔收缩成针芒,握著长剑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去你妈的。”
这一声,轻如嘆息。
下一秒。
“鏘——!!!”
寒光乍现!
不是剑。
白鸿飞鬆开了手中的长剑,反手从腰后拔出了一截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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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太突然了!
两人距离不足半米,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东方讯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收敛,眼中的惊恐刚刚浮现。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那一截精钢打造的短枪,如毒龙出洞,刺入了东方讯的咽喉!
贯穿!
枪尖染血,从后颈透出!
“咯……咯……”
东方讯瞪大了眼睛,双手紧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想说话。
想求救。
但声带已经被彻底绞碎,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隨后。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死不瞑目。
全场鸦雀无声。
看台上的观眾,贵宾席的大佬,甚至连刚才还在叫囂的穆大统领,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杀了?
当著全城人的面,把东方家的二少爷给杀了?
“好小子。”
备战区,秦砚尘挑了挑眉,目露讚赏。
“够狠。”
“不叫唤的狗咬人最疼,这小子,有点爷当年的风范。”
片刻寂静后。
“二少爷!!!”
一声悽厉的咆哮打破了平静。
东方讯带来的那两名贴身保鏢,当即目眥欲裂。
他们是三阶巔峰的高手,原本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看少爷踩人。
谁能想到,少爷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捅了?
少爷死了,他们回去也是个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拿白鸿飞的人头回去谢罪!
“小畜生!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两名保鏢浑身气血爆发,状若疯虎,一左一右朝著白鸿飞扑杀而去!
三阶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白鸿飞刚刚杀完人,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面对两名三阶巔峰的含恨一击,根本无力抵挡。
“休想!”
一声怒喝。
白毅领著几名白家护卫冲了上去。
“砰!砰!”
然而。
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
白毅不过是初入三阶,哪里挡得住两名发狂的三阶巔峰?
刚一照面。
白毅便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胸骨塌陷,重重摔在地上。
其余几名护卫也惨叫连连,被打得筋断骨折。
“死吧!!!”
一名保鏢面容狰狞,一只繚绕著烈焰的铁拳,直奔白鸿飞的天灵盖!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白鸿飞的脑袋定会像烂西瓜一样碎裂。
白鸿飞站在原地,手中还握著那把染血的破甲锥。
他不躲。
也躲不开。
但他没有闭眼,而是紧盯著那只落下的拳头,眼中满是桀驁。
杀一个够本!
就在那烈焰铁拳距离白鸿飞额头不足三寸之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时间,为之定格。
一道懒洋洋,却饱含无尽寒意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当著爷的面动爷的人。”
“谁给你们的勇气?”
话音未落。
“咻!咻!”
两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徵兆地从备战区射出!
那是光。
是毁灭一切的光!
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那两名保鏢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
犹如热刀切入黄油。
那两道只有手指粗细的光束,洞穿了两人的眉心!
没有任何阻碍。
护体罡气?
肉身防御?
在【毁灭之光】,统统都是笑话!
“呃……”
那名保鏢的拳头,停在了白鸿飞的额头前。
拳风吹乱了少年的髮丝。
但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两名保鏢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转为茫然与空洞。
隨后。
“轰隆!”
两具尸体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在地上。
眉心处,两个焦黑的血洞,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秒杀!
又是秒杀!
两名三阶巔峰的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这么没了!
这时候。
整个黑岩斗场彻底炸锅了。
东方讯死了!
保鏢也死了!
这哪里是成年礼?这分明是屠宰场!
“大胆狂徒!”
高台上,穆大统领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这可是他的地盘!
在他的地盘上,东方家的少爷被人杀了,凶手还当眾行凶杀了保鏢!
这要是传出去,他穆某人还怎么在黑岩城混?
“来人!”
“给我拿下!”
“死活不论!”
“哗啦啦——”
隨著他一声令下。
斗场四周的铁闸门全部打开。
数百名身穿黑甲、手持劲弩的黑岩卫兵涌入斗场,將秦砚尘和白家眾人团团包围。
寒光闪闪的箭头,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场中央。
杀气冲天!
白缘脸色惨白,赶紧衝到白鸿飞身边,將他护在身后。
白毅等人也挣扎著爬起来,虽身受重伤,仍拔刀在手,准备殊死一搏。
“穆统领!”
秦砚尘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白鸿飞身前。
他双手插兜,面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嘲弄一笑。
“怎么?”
“刚才那蜥蜴变异的时候你不喊停。”
“现在这废物技不如人被反杀,你就急著出来洗地了?”
“这就是黑岩斗场的规矩?”
“这就叫……双標?”
穆大统领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
“少废话!”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当眾行凶,杀害东方家少爷,罪大恶极!”
“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他根本不想讲道理。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只有把这群人全杀了,才能给东方家一个交代!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响起。
数百支破甲弩箭,化作黑色的雨点,铺天盖地地射向场中央!
“小心!”
白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么多弩箭,就算是四阶高手也得被射成刺蝟!
然而。
就在箭雨即將落下的剎那。
秦砚尘动了。
他没有躲。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给爷……”
“碎!”
嗡——!!!
一道金色的光幕,凭空出现!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雨打芭蕉。
那数百支足以射穿钢板的破甲弩箭,射在那层薄薄的光幕上,竟然全部被弹飞、崩碎!
火星四溅!
光幕之后,秦砚尘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这……”
穆大统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防御力?!
“射!继续射!给我用重弩!”
穆大统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够了。”
秦砚尘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上前一步。
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变得冰冷刺骨,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螻蚁。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暗算。”
“不装了。”
“我是掛逼,我摊牌了。”
秦砚尘右手高举,食指指尖,一点刺目至极的白光凝聚起来!
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毁灭能量!
周围的空间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毁灭之光——裂地!”
秦砚尘对著穆大统领所在的高台前方,狠狠一划!
“滋——!!!”
一道长达百米的白色光刃,如天神的裁决之剑,从天而降!
切开了空气!
切开了大地!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只见秦砚尘面前的地面,竟然被这一指硬生生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宽达三米,长达百米,切口处岩石熔化,变成赤红的岩浆,散发著灼人的高温。
这条裂缝,正好横亘在黑岩卫兵和白家眾人之间。
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越线者。”
“死。”
秦砚尘收回手,声音平淡,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声如惊雷。
静。
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要衝锋的黑岩卫兵,看著脚下那还在流淌岩浆的深渊,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
一指断地!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穆大统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直冒。
这威力……
五阶!
定是五阶宗师级的力量!
他居然想围杀一名五阶宗师?!
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之时。
“啪、啪、啪。”
几下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斗场的最高处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蟒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上。
他面容儒雅,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不怒自威。
黑岩城城主——李宗岳!
“精彩。”
“真是精彩。”
李宗岳一步踏出。
下一秒。
他竟然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了斗场中央!
秦砚尘瞳孔微缩。
“高手。”
“这老小子的气息是五阶宗师!”
李宗岳落地后,看都没看一眼穆大统领,而是径直走到秦砚尘面前,面带和煦的笑容。
“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位小友,好手段,好魄力。”
秦砚尘也不怵,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城主大人过奖了。”
“正当防卫而已。”
“好一个正当防卫。”
李宗岳哈哈一笑,隨即脸色一沉,霍然转头看向高台上的穆大统领。
“穆刚!”
这一声喝,声如雷霆。
穆大统领身子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城……城主……”
“你可知罪?”
李宗岳声音转冷。
“勾结东方家,私自给试炼兽注射狂暴药剂,谋害世家子弟。”
“事发后不仅不悔改,还要杀人灭口。”
“黑岩斗场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我……”
穆刚还想狡辩。
“来人!”
李宗岳根本不给他机会。
“剥去穆刚统领之职,废去修为,打入水牢!”
“彻查其党羽,一个不留!”
“是!”
几名气息强大的黑衣暗卫凭空出现,如拖死狗一般,將面如死灰的穆刚拖了下去。
处理完穆刚,李宗岳又看向东方讯的尸体,目露厌恶。
“东方家教子无方,扰乱公序良俗,死有余辜。”
“传我令。”
“警告东方家主,此事到此为止。”
“若敢私下报復白家,便是与我城主府为敌!”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白家眾人听得热泪盈眶。
贏了!
不仅贏了,还得到了城主的庇护!
白缘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秦砚尘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她明白,城主之所以这么做,並非因为白家。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一指断地、震慑全场的男人!
李宗岳处理完一切,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秦砚尘,脸上的威严尽去,换上了长辈般的慈祥面容。
“小友。”
“老夫李宗岳,在这黑岩城也算有几分薄面。”
“不知小友可愿赏光,去府上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