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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川省来信
    张蕴清皱眉:“那和沈怀才有什么关係……”
    说著,她心里浮现出一个稍显荒谬的想法:“难道黄月香举报,和他乱搞男女关係的人……是李槐花后妈?”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本来程知菊就只比李槐花大6岁,算起来,他们都是同龄人。
    只是人物辈分复杂了一点儿。
    “前几年跟上运动,程知菊那事儿又瞒不住,她还被剃了阴阳头,掛著破鞋游街。”
    “这两年不批斗了,她日子也不好过,最开始来沈家,也是想找李槐花,让她看在从小照顾她到结婚的份上,给点儿粮食。”
    后续张蕴清根本不用猜,果断道:“那她是找错人了。”
    李槐花对自己亲生闺女都是周扒皮,更別提是本来就看不惯的前后妈了。
    想让她给粮食,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沈家日子过得也不宽裕,沈怀才在家当大爷,李槐花是个打扫卫生的临时工,哪儿有多余的口粮接济別人。
    张蕴清猜,程知菊不是不知道李槐花的性子,只是没办法了。
    因为嫁人,她的户口迁到城里,村里的粮食没她的份儿,城里光有户口和供应,又没钱去买。
    加上这些年男女关係上查的严,先前那种餬口的门道,她敢干,那些男人也不敢再去。
    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半点儿希望都得试试。
    “可不是吗!”张红兵摇摇头:“也怪李槐花做的太绝。”
    但凡她当初不折腾,也不至於把人害到这个地步。
    “街道上怎么说?”张蕴清问:“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承认吧?”
    得益於之前那层亲戚关係在,就算发现沈怀才和程知菊单独在家,只要不是抓姦在床,他们俩都还有狡辩的余地。
    “李槐花打扫完卫生回去闹了一通,把她后妈抓了满脸花。倒是没捨得动沈怀才。”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反正街道上最后说,程知菊去沈家,是李槐花愿意尽赡养义务,这才叫她过去吃饭。以后为了避嫌,不让她上门,每月按时送一部分粮食过去。”
    如果说程知菊第一次上门,是为了找李槐花要粮食。
    那黄月香记录的,她又去了沈家好几次,还都是趁著李槐花出门扫大街的时候去,很明显她是调转了目標,有別的打算。
    不过,这事说出去不太好听,街道上也有息事寧人的想法。
    程知菊不是想要个活路吗?
    那就从李槐花那儿给她找条活路,有了粮食,就別再搞上不得台面那套。
    而且,程知菊养过她好几年,要求赡养完全没毛病。
    至於李槐花不愿意?
    不愿意那就从严从重处理,沈怀才也別想討了好。
    这么一套连招下来,恐怕最不满意的,除了李槐花,就是黄月香。
    “黄月香真是白折腾。”张蕴清摇头。
    她搅风搅雨,主要是这几年风声没那么严,他们这些进步青年也不如以前风光有排场。
    急需搞点事情出来,再彰显一下存在感。
    要是真能让她捉姦在床,街道肯定不会这么轻拿轻放。
    但仅凭几条日期记录,还是太牵强。
    “可不是嘛。”张红兵说:“我来找你的时候,正碰上她妈数落她,说她姑娘家家,老盯著人家男女关係,名声还要不要了!”
    “別说她,你也一样,少掺和这种事儿,也別出去瞎说。”
    张蕴清下炕穿上棉鞋:“中午別走了,你姐夫早上割了肉,中午吃蒸饺。”
    蒸饺的馅用肉少,主要靠粉条和土豆丁充数。
    韭菜和肉丁就是起个点缀作用。
    即使这样,也是难得的好饭,张红兵一听犯了馋。
    连忙保证:“姐你放心,我没几天说不准就去部队了,有那閒工夫,不如帮你包饺子!”
    包水饺还要讲究个手法,得確保馅儿饱满,又不会煮漏。
    蒸饺就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把馅儿包进去,皮捏上就能上锅蒸,也不怕漏一锅。
    姐弟俩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倒也配合默契。
    周北川迎著寒风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兜橘子。
    见俩人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他脚步一顿,打招呼:“红兵来了?”
    张红兵抬头:“姐夫!我和我姐说点事儿。”
    周北川『嗯』一声,隨即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脱了外套,洗乾净手加入包饺子队伍。
    多了个劳动力,包饺子速度显著提升。等一个个白胖的饺子上锅,还不到中午十二点。
    周北川拍拍手上剩余的麵粉,在橘子兜里翻了半天,挑了个绿橘子剥开。
    递给张蕴清:“尝尝,小吴表弟给他送的,自家种的橘子,红兵要吃自己剥。”
    吴其申有个姑奶奶,家里种了几颗橘子树,年年摘了让小孙子往亲戚家送。
    周北川从认识吴其申到现在,已经连吃了好几年。
    张蕴清剥乾净橘子上的白络,剥了两瓣进嘴。
    咬下去的一瞬间,她表情僵硬片刻,一抬眼就对上周北川眼底促狭的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瞪了他一眼,强忍下呲牙咧嘴的衝动。
    伸手拍拍张红兵:“別剥了,吃这个,你姐夫剥的甜。”
    张红兵闻言一愣,下意识接过她手里的橘子,不理解甜不甜和谁剥的有什么关係。
    却还是出於对张蕴清信任,塞了一大半进嘴。
    下一秒,他五官皱成一团:“姐!你味觉出问题了吧!这哪儿甜了?酸死了!”
    “噗嗤!”张蕴清笑出声:“酸点儿好,开胃,你一会儿能多吃几个蒸饺!”
    张红兵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们也太幼稚了!”
    直到蒸饺上桌,他嘴里那股酸味儿才被压下去。
    吃著饺子,他把沈家的热闹,又给周北川说了一遍。
    周北川听了,也和张蕴清一样,叮嘱他別瞎掺和。
    “放心吧,我躲得他们远远的。”
    张红兵又是一番保证。
    等他走了,周北川收拾乾净灶台,牵著张蕴清回里屋。
    从脱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川省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