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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无关紧要的人
    生理期的不適,除了小腹的疼痛,往往还伴隨著腰酸和骨头缝中透出的凉意、
    青砖垒的炕,夏天睡的时候舒服,冬天烧炕睡的时候也舒服。
    唯独秋冬交接之际,青砖的凉意透过褥子传达到身上,盖著被子也无法缓解。
    家里既没有热水袋,也没有上辈子的暖宝宝。
    当周北川说出给她揉揉的时候,张蕴清脑海里首先冒出的,就是二人牵手时,他温热的掌心,体感温度要比自己的高不少。
    能缓解疼痛,张蕴清也不拒绝,把盖在身上的被褥掀开个缝隙:“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北川弯下腰,把手伸进去,准確落在她小腹上,轻缓的打圈。
    热气透过衣服传到身体,张蕴清因为疼痛蜷缩起来的身体慢慢舒展开。
    她才发现周北川坐在炕沿边,別著上半身,弯著腰的彆扭姿势。
    光看著就觉得腰和胳膊要僵硬。
    张蕴清良心有点儿痛:“要不,你躺上来?”
    周北川有点儿犹豫……
    “你一会儿要回西屋?要是我半夜肚子再疼怎么办?”
    享受了好处,张蕴清不太想放这个人形暖炉走。
    而且,周北川走了这么多天,她其实有点儿想他。
    “我去关灯。”周北川说。
    外面堂屋的灯还亮著,总不能亮一晚上。
    等屋中陷入黑暗,一串脚步声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周北川站在原地两秒,等眼睛適应了黑暗,才借著月光洒进来的一丁点儿光亮,脱鞋上炕。
    张蕴清只觉得身边的一沉,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声。
    接著,那双缓解了她疼痛的手,从身后探出,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
    “睡吧。”周北川轻声道。
    或许是他的声音带有魔力,不多时,张蕴清重新陷入睡眠。
    这是这一次,小腹上针扎一样的疼痛,有了热源缓解,不再能影响她的睡眠。
    ————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
    张蕴清皱了皱眉,不乐意的把头往被窝里埋。
    却出人意料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唰』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胳膊搂著。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那胳膊和胸膛的发达肌肉。
    昨晚的记忆慢慢復甦,头顶传来稍显沙哑的男声:“今天休息一天吗?我去给你请假。”
    张蕴清闭上眼,感觉没那么不舒服:“不用请假,睡一觉好多了。”
    看来这具身体和她上辈子一样,只有来例假的第一天不舒服,只要过一晚,第二天就没有大碍。
    现在的城市职工,从事重体力劳动,或者在生產一线的女同志,如果来了月事,是可以根据卫生室的诊断,休息一到两天的,这也是后世將月事称为例假的原因。
    只不过,张蕴清所在的小组,工作主要还是坐著,並不属於能休例假的范畴。
    要是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不用別人说,张蕴清也得请假。
    可既然已经没什么了,还是去上班的好。
    周北川想说和工作比起来,还是她的身体更重要。
    但这个年代,人人都讲究奉献,这种打击张蕴清工作热情的话,谁都能说,只有他不能说。
    只好伸出手,將张蕴清已经长长的额发別在耳后。
    “那我去做饭,你再躺一会儿。”
    张蕴清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摇头:“別折腾了,你也躺会儿,一会儿咱俩去国营饭店吃。”
    平淡的小日子,偶尔还是要出去消费一把的,这样才有生活的乐趣。
    耳边的心跳声清晰又规律,张蕴清感觉眼皮又有点儿发沉。
    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她抿唇问道:“北川,你爸妈一直对你不好吗?”
    她这话问的突兀,周北川搂在她腰上的手僵了一瞬。
    片刻后淡淡道:“可能小时候好过吧,但是我有记忆以来,就已经是这样了。”
    当时周耀祖还没出生,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周德根对他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会带他买吃的,坏的时候,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就会挨一顿揍。
    周德根在外面永远是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但在家面对他时,就像是一场阴晴不定的暴风雨。
    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把他浇的浑身湿透。
    周北川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大概是4岁时,他多看了两眼別人家的饭,周德根回家就抽了他两皮带。
    其中一下正好抽在他嘴上,让他好几天疼的吃不下饭。
    至於陈秀容,倒是从来没有动过手,在周耀祖出生前,她给予他的,是一种近乎无视的冷漠。
    会做饭,却从不叫他吃;会洗衣服,也从不给他洗,小小的人,还没有搓衣板高的时候,就得自己动手。
    偶尔被邻居看到,讥讽陈秀容两句,她会装模作样的说,孩子就得从小锻炼,以后才能担起国家的重任。
    只有在人前的时候,会回应周北川叫的妈妈,一旦没有人,她一句也不肯回应。
    因为没有参照物对比,在5岁前,周北川都认为,这就是正常家庭的相处模式。
    直到那一年,周耀祖出生。
    他见到了爸妈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
    原来,他们也是会抱著孩子喊心肝儿,会一口一口餵孩子吃饭的啊。
    从那时候起,周北川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
    小时候的他认为,只要弟弟有的,他爭取到了,就能证明爸妈是在乎他的,於是卯足了劲儿表现。
    可惜,反倒让陈秀容认为他心机多,是故意和周耀祖抢东西,態度从当初的无视,变成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家也开始和他说话,只不过都是些难听的阴阳怪气。
    酸涩的情绪上涌,虽然他说的平静,但张蕴清几乎能想像到,一个几岁的小孩儿,面对爸妈对自己和弟弟相差过大的態度时,內心的不解和愤怒。
    將脸在他怀里埋的更深,张蕴清声音闷闷的:“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北川感受到她的心疼,轻轻笑了笑,安慰道:“无关紧要的人,我早就不在乎了。”
    现如今,他有爱人在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