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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街溜子起因
    最后,张蕴清也没敢多要,半掌高的酒杯里,只倒了一指节。
    “我去,嫂子手艺比国营饭店大厨也不差什么!”吴其申夹了一筷子地三鲜,惊讶的瞪大眼。
    茄子咸香里带著点儿甜味儿,表皮带著微微的焦糊香。
    丁正平听他这么说,也连忙夹了一筷子,同样瞪大眼:“北川哥,你也太会娶媳妇儿了吧,別说咱们厂了,就算平城加起来,估计也找不出嫂子做饭这么好吃的。”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各个厂子食堂的大厨,还有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谁还没点儿看家的本事。
    张蕴清做饭好吃,无非是捨得放油下料。
    茄子提前用油煎了的,再加上调味儿放了绵白糖,在这年代缺少油水的人嘴里,不好吃就怪了。
    “还行。”周北川嘴角微微翘起:“比国营饭店强那么一点点儿吧。”
    说的话很克制,眼角眉梢却翘的飞起。
    张蕴清脸颊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
    她转移话题,招呼大家:“敞开了吃,不够我再炒。”
    话虽如此,吴其申和丁正平也不好意思真的敞开吃,他们几个大男人的饭量,要是敞开吃,再来几盘也不够的。
    一口酒一口菜,几个人聊的有来有回,等菜下了一半,都带了醉意。
    张蕴清喝的少,一指节的酒还剩下一半,反倒是桌子上最清醒的。
    周北川红著脸,像是张蕴清之前在李家装醉的模样,眼光发直,盯著一个地方长时间不动。
    张蕴清只好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还好吗?”
    周北川盯著墙面的视线落到张蕴清脸上,又不动了。
    得,这是真的喝多了。
    吴其申看著跳脱,居然是三人里酒量最好的,一壶散酒,他一个人就喝了一半,脸色却依旧如常,要不是说话变得大舌头,根本看不出来刚喝了酒。
    此刻,他正使劲想要从丁正平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饭搜(放手),费费费…臥得搜油短咯!(我的手要断了)”
    “呜呜呜…北川哥结婚了,呜呜呜…终於有人要他了…。”丁正平话不算多,没想到喝多了情感如此充沛。
    抱著吴其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蕴清挠挠头:“那个…小丁啊…”
    谁料,一听张蕴清的声音,丁正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放开吴其申的手,直直看过来:“嫂子?”
    “呃…嗯。”张蕴清点头。
    得到確认后,丁正平突然又哭起来:“呜呜…嫂子,谢谢你愿意嫁给北川哥…呜呜…谢谢你全家…要不是我…北川哥也不会打光棍到22…呜…別人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从他断断续续,大量哭声中掺杂著少量信息的话语中,张蕴清终於搞明白,周北川结婚,他哭这么惨的原因。
    说起来,还是厂子里那点儿破事儿。
    周北川进了机械厂修理车间,各种机械知识学的又快又好,比一些老职工上手还快,导致带第一小组的许组长,对他十分偏心。
    有些买了机械厂机械的单位,机械出了故障,没法儿送到机械厂修,所以修理车间经常有些出差的公务。
    去了兄弟单位,为了让修理的职工尽心尽力,通常会招待一番。
    不说吃的多好吧,起码比在厂子里餐標高。
    加上偶尔还能收点儿菸酒,出差的活计可是个香餑餑。
    自从周北川进了厂,只要是许组长出门,大半时间都带的是他。
    他一个临时工,本来学的快就招人红眼,又抢了老职工的油水,別人可不就看他不顺眼吗。
    工作上给他使绊子是常事儿。
    本来这些都和在机加工车间的丁正平没关係。
    偏偏有一次,车间的一批压盖送去维修保养,周北川负责的那几个提前修好后,就被江组长叫去另一个车间。
    等他回来,发现自己修的那几个已经不见了,问了一圈才知道,机加工车间著急用,就先把修好的拿走了。
    周北川觉得不对劲,就算是著急用,也要班组互检以后才让拿走。
    他当即去了机加工车间要零件,才知道那几个压盖已经有一个投入使用。
    等他让人找到那个砂轮机的时候,正好碰上压盖不紧,砂轮崩裂。
    崩裂的砂轮碎片飞溅出好几块儿,最大的那个正要擦著砂轮机操作工人的脖子划过去。
    要是真的划上去,巨大的衝击力,绝对能划破他的颈动脉,如今的医疗资源,划破颈动脉就等於死。
    周北川没多想,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人拉开,那片砂轮碎片擦著他的胸口过去。
    幸好机械厂的工衣厚实挡了一下,即使这样周北川的左胸口也留下一道极长的血口子。
    而被他救的操作工人,就是丁正平。
    机械厂后来的调查也没有结果。
    即使机加工车间的人说,是修理车间的沈富德告诉他们,周北川修的几个已经好了,他们才拿的。
    但机加工车间著急用压盖,不走流程本身就是违规的。
    只能是两边组长各自罚了一封检討。
    可周北川知道,这事儿是人为。
    沈富德经常搞些小动作。
    比如把他修好的零件,和自己还没修的零件调换。
    要是机加工车间拿走的,是他原本修的那几个压盖,这次事故绝对不会发生。
    其他的周北川都能忍,谁让他是临时工。
    可拿工人的生產安全开玩笑,彻底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本来他因著救人,厂领导想借著这个机会给他转正。
    谁知道他伤都没好,沈德富就在下班路上被人打骨折了一条腿,在医院醒了以后,非说一定是周北川乾的。
    厂领导对沈富德是有不满,但不代表周北川可以动用私刑。
    即使是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沈富德的腿是他打断的情况下,转正的事儿还是不了了之。
    厂里也流传开周北川是个能打断別人腿的街溜子,还仗著爹妈的势不受一点儿惩罚。
    原本还有几个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一听这些流言,脚底抹油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