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伟和李金凤婚事办的匆忙,连亲戚街坊都没赶上通知,李金凤就被接到了张家。
原书里说的那床嫁妆被子,袁秀珍都没给她准备。
只带了两身,婚前当姑娘时候穿的补丁衣裳。
还是赵萍兰看不过眼,上供销社买了1块钱高粱飴,让小两口给同事邻居分发了一圈。
好歹都通知到了。
也幸好,如今处在特殊时期,本来就不兴操办,才没引起大家怀疑。
顶多嘀咕一句太突然。
张红伟结婚第一晚,张家的住房格局就发生了变化。
小两口单独住到了张蕴清原先睡的那一间屋子。
张蕴清被迫和赵萍兰睡到了一起。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当时张素清说,要给她做耳罩。
一晚上,她在赵萍兰响亮的呼嚕声里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以至於到了厂子里,张蕴清还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胀痛。
仿佛赵萍兰的呼嚕声,自带混响,还在耳边循环播放。
不行,这才是第一晚,她就已经受不了。
要是真和赵萍兰住上个把月,她非得精神衰弱。
原先,她想结婚只是为了一个单独的住处。
如今还得再加一条,为了逃离赵萍兰的魔音贯耳。
她得通知一下周北川,赶紧把婚礼办了。
如今结婚有三天婚假,张蕴清不想回家看见张红伟和李金凤。
乾脆直接在食堂打了饭。
吃过饭,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午觉。
眯了大约一个钟头,一上午迷迷糊糊的脑子才算恢復正常运转。
却发现,制板车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因著先前厂子只有黑白印刷机,负责印刷前准备的,是排版车间。
主要就是製作铅字、拼版、校对等工作。
再交到印刷车间印刷。
可以说,这两个车间是印刷厂的核心生產线。
如今张蕴清所在的製版车间,只是单独从排版车间,还有印刷车间分出来。
单独负责两台彩色胶印机的印刷工作。
整个製版车间分成3个生產小组。
文字排版组,图像製版组,装版组。
张蕴清所在的,就是图像製版组。
她整天泡在暗房里,抽空出来放鬆一下视力,免得真戴上眼镜。
在又一批人从她身边经过,再次感受到那种奇怪的目光后。
张蕴清终於没忍住,抓住旁边一个脸上长痦子的大姐。
“许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云是装版组的,正和同事一起,把新排好版的铅字往机器上装。
听见张蕴清问她,心虚的手抖一下,铅字都差点儿装歪。
她尷尬的將头髮別在耳后,头也不抬:“没有,你想太多了。”
“那你们一直看我干什么。”张蕴清盯著她,誓要问出个答案。
许云抿抿唇,满脸写著为难。
她不说,自然有其他人说。
“你为难许姐干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敢干就別怕別人说。”
张巧巧一把拉过许云,將她护在身后,一双眯缝眼,鄙视的看著张蕴清。
她早就觉得这个张蕴清不是什么好人,长了一张妖精脸,一来就哄得张师傅把她安排在製版小组,不就是会画个破画儿吗。
如今,她做了那么丟人的事儿,凭什么还敢在车间里耍横。
张蕴清都要气笑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当即质问道:“那你有话直说,背后搬弄是非,你舌头长的能拉出来跳绳了。”
张巧巧如今24了还没结婚,全指著在厂子里找对象,肯定不能认下长舌妇的名声。
气红了眼反驳道:“你才是长舌妇!明明是你和別人谈对象始乱终弃!”
张蕴清:……
张蕴清满脑袋问號,无语道:“我和谁谈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长舌妇,长舌妇可没你会造谣!”
“你不是和乔治文在谈对象吗?他因为你天天吃不下饭,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想到乔治文一脸憔悴的模样,张巧巧就心疼的不行。
没人知道,她一直对乔治文有好感,谁知道竟然让这个新来的先下手了。
张蕴清更无语了,她怀疑张巧巧出门没带脑子,否则,怎么会这么蠢笨。
“你亲眼看见过我们在一起吗?还是我们承认过在处对象?”
张巧巧语塞,她的確没见过,也没听他们两个亲口承认。
但是,乔治文心情不好她是亲眼所见。去问他怎么了,他嘴上说为张蕴清马上要结婚高兴,眼里却含著一包泪。
从乔治文入职开始,他们认识两年多,张巧巧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
当下就猜测他是被背叛了,而乔治文也没有反驳。
自己喜欢的人,被张蕴清先得到就算了。
得到了她竟然还不珍惜,要和周北川那种人结婚。
那个周北川不就是有个供销社主任的爸吗!
果然,张蕴清和她的长相一样,不是个安分的。
“反正……反正就是你对不起他!”
张巧巧依旧坚信自己的那一套逻辑。
因著他们的爭执,不少人虽然手里还干著活儿,但心思早就飘了过来看热闹。
张蕴清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分外熟悉。
上辈子她那个男同事,可不就是在公司用的这一招吗。
最后自己名声坏了,他还顛儿顛儿的上来道歉,说什么没想到同事之间开个玩笑他们都当真了。
还顺道表达了一番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言论。
呸,狗屁。
张蕴清可看不上这种暗中搞小动作的人。
若她是个从小顺风顺水的人,或许会被蒙蔽双眼。
但她靠自己,从村子里考到首都,並在首都定居买房,途中要面临无数诱惑。
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可能早就和那些初中輟学的同学一样,在什么都不懂年纪结婚生子。
“愚蠢。”张蕴清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说谁呢?”
张巧巧呼吸急促,鼻翼不住的开合。
“说的就是你,乔治文暗示一下,你还真出来给他当枪使,你知道传谣言的后果吗?”
看製版车间同事的反应,她对乔治文始乱终弃的谣言,显然已经传播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