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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红烧肉
    饶是製版车间离职工食堂最近,但仅仅只是在车间里多说两句话的功夫,食堂里就已经乌泱泱的挤了一群人。
    葛延青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眼疾手快的拉著张蕴清往人最多的窗口挤过去。
    浓烈的肉香味儿钻进张蕴清的鼻子,让她身体里的馋虫直往外冒。
    窗口上掛著块儿小黑板,写著今日供应的菜品:
    红烧肉2毛;烧豆腐1毛;炒白菜5分;凉拌黄瓜5分;榨菜汤3分。
    从人缝里看过去,窗口打饭的大娘,正拎著长柄铝勺,往交了钱的职工饭盒里,一人一勺的打著红烧肉。
    色泽红亮,泛著油光的肉块儿,让张蕴清狠狠咽了口口水。
    虽然张家的日子过的不算差,有张俊忠、张红伟两个工人,每月都有固定收入。
    但为了给儿女买工作,加上张红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这年头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就只能从嘴上挤出些钱。
    是以,在原主的记忆里,小时候张俊忠还会偶尔从食堂打些肉菜回来,这两年却是再也没有过。
    想吃肉,只能指望逢年过节和赵萍兰手指缝漏一漏。
    张蕴清穿来这大半个月,张家也就吃了一回肉,两指宽的一小节,炒了半个大白菜。
    她头一回没经验,一盘子白菜炒肉,还没动几筷子,就被张家其他人抢了个乾净。
    张蕴清就尝了个肉味儿,就没了。
    眼下肥嘟嘟的肉就在眼前,也顾不上素质不素质,张蕴清简直比葛延青挤得还起劲儿,没几下就挤到了最前面。
    “大娘,两份儿红烧肉,一份儿烧豆腐。”
    说著,从张新民给的钱票里,抽出5毛钱递过去,又把自己和葛延青的饭盒往前一伸。
    打饭大妈熟练的舀起两勺肉,每勺大约有个4、5块,放进铝製饭盒里。
    接著,张蕴清在主食窗口,又花8分钱和四两粮票,买了两个馒头,便和葛延青一起坐在长条凳上吃饭。
    “小张,你这手也太快了,这刚开始上班,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葛延青略带埋怨,本来说好这顿她请的。没想到小张抢饭的功夫比自己这个老职工还要厉害,一个没错眼,人就挤前面去了。
    等她打完饭出来,自己都没挤进去。
    “这有什么,以后时间还长著呢,葛姐还怕我吃不上你的饭?”张蕴清打趣道。
    她知道,葛延青说请客是认真的,但是这年头,大家日子过的都紧巴。
    虽然从葛延青的穿著上,能看出她家条件不错,可毕竟是第一天认识,一上午又不藏私的教了自己不少东西。
    张蕴清脸皮再厚,也不好真让她请自己吃饭。
    “行,以后你可千万別推脱。”葛延青不是拧巴性子,一想也是这个理,反正日子还长,便直接掏出筷子。
    “这红烧肉得趁热吃,你快尝尝,咱们食堂师傅的手艺,那可不比国营食堂的师傅手艺差。”
    “也是巧了,这红烧肉半个月才做一次,正好让你赶上。”
    张蕴清也不客气,同样將筷子伸进饭盒里,感受到筷子头插进猪皮时微微的阻力,一个用力,將肉块儿整个插起,一口塞进嘴里。
    肥嫩的五花肉,在嘴里爆开油花,伴著咸甜咸甜的酱汁,前所未有的香气掠夺了张蕴清的味蕾,把她香的直犯迷糊。
    两口將肉吞下肚,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吃!”
    “没骗你吧,咱们师傅做的过油肉、小酥肉、糖醋鱼…以后你吃著就知道了。”
    葛延青说一个菜名,张蕴清就咽一口口水,实在馋的受不了,举白旗投降:“好了好了,葛姐你別说了,再说我这哈喇子得淌一地。”
    这副馋嘴的模样,倒把葛延青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两个人將所有的菜都吃乾净,又用馒头刮乾净饭盒上的酱汁,才意犹未尽的去洗饭盒。
    张蕴清擦擦嘴,暗暗嘆气,可见日子都是对比出来的。
    上辈子即使不愁吃穿,和別人的日子比起来,她依旧觉得自己生活辛苦,不知满足。
    没想到如今,只是吃了一顿红烧肉,她竟然觉得生活前所未有的美好。
    同时暗暗记下食堂下一次供应红烧肉的时间,决心一定要一次吃个够。
    上辈子她也没少看小说,每次描写到穿越或重生的主角,只吃瘦肉,把肥肉让给家人吃的时候,张蕴清都十分理解。
    因为她也是爱吃瘦肉的,肥肉基本一口不碰。
    但真正轮到她来了这样的时代,曾经的口味喜好,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对於脂肪和热量的渴望,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別说肥肉了,就算是一口不碰的下水,她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吃过饭,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上班时间。
    葛延青和张蕴清打过招呼后,两腿一跨,蹬上门口的自行车就往家赶。
    看著她瀟洒离去的背影,张蕴清深吸一口气,也往家走去。
    曾几何时,她恨不得把电动车骑到被窝里去,如今却只能依靠11路。
    迟早有一天,她也得弄个自行车骑一骑。
    要不每天走路上下班,吃的这点儿饭都赶不上到家,就得饿了。
    对於她吃完饭才回家,赵萍兰免不得又是一通念叨,叮嘱她以后不回来吃饭提前说一声。
    免得家里给她做了饭,白白浪费粮食。
    对此,张蕴清没有多言。
    今天的確是她问题,上辈子她工作后独居,独来独往惯了,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虽然她知道,这个家里,除了钱,最不可能浪费的就是粮食,却依旧向赵萍兰保证,以后不会了。
    赵萍兰这才嘟噥著放过她。
    张蕴清揉揉被念的发胀的太阳穴,无奈的往炕上一摊。
    真是,好久没体会到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想起上辈子刚买的房子,她就一阵心疼,这要是在她自己的家里,才不会有人这么念叨她。
    说到底,还是人在屋檐下。
    张蕴清又深深嘆了口气,把头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