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那边的电话刚一掛断,毛利兰便拿起另一部手机,將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她將手机贴到耳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与一丝微妙的感嘆:
“阿泽,你现在扮演起我来,真是越来越惟妙惟肖了。”
电话那头传来青泽一声低低的轻笑,伴隨著变声器被移开的细微声响。
“谁让我是天才呢。”
他的声音恢復了原本的质感,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得意。
对他这种毫不谦虚的自夸,毛利兰只是弯起眉眼,笑得纵容。
“是是是,我的大天才~”
她翻了个身,改为趴在床上,双手托著下巴,语气自然地转向正题:
“你刚才的话里是打算把『科尼亚克』这个身份,塑造成你的……兄弟?”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敘述中那个刻意的细节——科尼亚克曾盯著他的脸看。
“不可以吗?”
青泽反问,语调轻鬆,仿佛在討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方案。
“可以是可以……”
毛利兰微微蹙眉,理性地分析著:
“但这样很容易留下破绽吧?你父母只有一个孩子,这是记录在案的。福田家那边,也根本不存在一个你的兄弟。这些事情,如果有人真想深入调查,並不难查证。”
“那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所以觉得漏洞明显。”
青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而清晰。
“我曾经应该跟你提过“姐姐”吧,你当时是不是下意识的信了,觉得我有这么一个姐姐?
“当时对我的身世已经知晓的你会如此,那么工藤新一、fbi那些人同样也会如此……
“他们对我——对福田智裕这个人的过去,所知甚少。甚至,连我自己都遗忘了大部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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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与我面貌相似、可能存在血缘关联的兄弟突然出现,在他们看来,反而没那么突兀,甚至可能成为一种合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谁说我一定要偽造一个在福田家成长、有明確记录的『哥哥』了?为什么不能是一个从出生起就分离的双胞胎呢?”
毛利兰眨了眨眼,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只需要让幸子阿姨……”
说到这,青泽顿了一下,感觉这个称呼异常的不顺口。
“只要让她在某个恰当的时机,无意间透露那么一句——『怜子当年怀的是双胞胎……』这样的话。
“以侦探们的思维习惯,他们自然会顺著这个线索,產生无限的联想和补完。”
他出生於二十三年前,那时的医疗记录远不如现在电子化、联网化,很多档案都是纸质保存,极易损毁或遗失。
福田智裕“死亡”已是十三年前的事,当初接生的医院恐怕已经倒闭改建,当年的医生护士更是无从寻起。
如今的当事人只剩下松井幸子,只要她如此说,便几乎成了孤证。
而福田本家那边……
死去的议员“福田诚”本来就跟组织有关係,完全可以把锅往他头上扔,心理变態又扭曲的二伯把刚出生的侄子悄悄扔到组织,培养成一个听他命令的杀手,试图报復自己弟弟。
“这个说法不可能骗过所有人,但只要能混淆视线一段时间,就足够了。”
比起凭空捏造一个在福田家生活过、有跡可循的兄弟,塑造一个出生即被抱走、“夭折”的双生影子,成本要低得多。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构建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而是要在“青泽”与“科尼亚克”之间,划下一道足够清晰的、让旁观者確信的界限。
只要那些敏锐的侦探们相信这是两个人,他的目的便达到。
当然,究竟能不能成功他也没有太多把握,但不管怎样,总要尝试一下。
青泽的声音微微沉了沉,带著思量,“现在唯一的难点……是世良真纯。”
那个女孩,亲眼见过他白髮红眸、属於“科尼亚克”的真实样貌。
她又是个侦探,直觉和观察力都非常敏锐,想要骗过去,难度非常大。
说真的,有时候真想將人清理掉算了,一了百了。
但人是感情生物,他也成为过毛利兰,跟世良真纯一起上学,上课,閒谈……
虽说不至於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跡,但终究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如果要为了隱藏身份杀了世良真纯,莫说兰的反应会如何,他自己的状態绝对会急剧恶化。
谎言与欺骗是道鸿沟,一旦他这么做,那他將会一直被不安全感所笼罩,陷入自我厌恶与害怕她发现的泥沼。
他会变得敏感、危险,疑神疑鬼,然后,坠入自我毁灭的深渊。
提到世良,电话那头的毛利兰沉默了片刻。
她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清晰的沮丧和自责:
“对不起……阿泽。如果当时,我没有非要坚持去医院看你……就不会让世良看到你那副样子……”
那时,她刚刚与他经歷了那样离奇的身体互换,整个人被巨大的惊惶和对他的担忧淹没,行事全然失了方寸,脑子里只剩下“必须见到他”这个念头。
可正是这份不顾一切的关心,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
听出她声音里沉甸甸的愧疚,青泽的目光落在窗外沉静的夜色上,语气平和:
“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本就难以求全。有所得,往往就伴隨著相应的风险或代价。
“重要的不是沉溺於已经发生的『如果』,而是从中汲取教训,下次行事前,多想几步。”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电波,带著一种能抚平焦躁的温和力量。
“况且,身份暴露对我来说,其实並不算什么致命的威胁。没有什么秘密,是能永远藏下去的。”
他们的相识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突兀的,不给人任何的准备。
当时的他也不可能预料到自己会爱上这么一个女孩,並想跟他拥有未来。
当时的他只是单纯的在活著而已,对於未来根本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束,在为自己筹备一个盛大的终结。
於是,行事並不周全,留下了不少漏洞……
就像世良真纯看到过他白髮红瞳,就像江户川柯南曾摸过他满手的茧……
他之前就没打算一直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