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跟在后面，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一会儿盯著河面的水波纹，一会儿又去看船上掛著的布帘，手不自觉地抓著身边人的胳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霍青山没接陈砚舟的话，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抬眼扫了扫眾人：“都坐吧，隨便找位置。”
    陈砚舟拉著阿宝找了个离霍青山近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他又凑到霍青山身边，声音放得软软的：“霍老板，还是您想得周到。这日落巡游，就得在这种好位置看，视野宽，看得清楚。您对我们可真是太照顾了。”
    霍青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陈砚舟见霍青山没反感，心里更活络了。他悄悄挪了挪屁股，凑到陆棲川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棲川的胳膊。陆棲川侧过头看他。
    陈砚舟压低声音，嘴巴凑到陆棲川耳边：“看见没？”
    陆棲川挑眉，没说话。
    “只要把霍老板的马屁拍好，他什么都愿意为我们花钱。”陈砚舟的声音压得更低，“你看这位置，多豪华。霍老板这人，大方得很，跟个会爆金幣的財神爷似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也试试，夸他两句。说不定他高兴了，马上就爆金幣，给我们买好吃的好喝的。”
    陆棲川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转头看向河面，河水缓缓流淌，带著点浑浊的黄色。
    没想到，阿宝在旁边听见了。他本来正盯著船外的水鸟看，听到“夸他”“爆金幣”，立刻转过头，眼睛盯著霍青山，又看了看陈砚舟。
    陈砚舟说完，见陆棲川没反应，正想再劝两句，就看见阿宝突然站起来，走到霍青山面前。
    霍青山正靠著栏杆看风景，感觉到有人过来，转过头。
    阿宝仰著脑袋，看著霍青山，憋了半天，开口道：“霍老板，你好厉害。”
    霍青山愣了一下，没说话。
    阿宝见他没反应，又接著说：“霍老板，你选的位置好。霍老板，你最棒了。”他说得有点磕磕绊绊，但语气很认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霍青山。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砚舟捂著嘴，偷偷笑。
    陆棲川也转了头，看著阿宝。
    霍青山看著阿宝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笑了出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阿宝的脑袋：“你这孩子。”
    阿宝见霍青山笑了，眼睛更亮了。他往前凑了凑，仰著脑袋问：“你喜欢我夸你吗？”
    霍青山点点头，语气温和了点：“喜欢。”
    得到肯定的回答，阿宝立刻说：“那你请我吃蛋糕好不好？要很漂亮，很精致的那种。”
    眾人都没想到阿宝会突然提要求。陈砚舟停下笑，盯著霍青山，眼里带著点期待。
    霍青山没犹豫，转头朝著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那服务员本来就站在不远处候著，见状立刻快步走过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给我们这桌，每个人来一份你们这儿最好的小吃，再加上精致的蛋糕。”霍青山开口，语气平淡。
    服务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先生，您稍等，马上就来。”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这下，不光是陈砚舟，其他人都惊讶了。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可是船上最好的小吃和蛋糕，看这船的档次，价格肯定不便宜。霍青山竟然说要给每个人都来一份，也太大方了。
    陈砚舟凑过来，对著霍青山又是一顿夸：“霍老板，您真是太豪爽了！大气！果然是大老板，出手就是不一样！”
    霍青山没理他，依旧靠在栏杆上，看著河面。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云知羽坐在离霍青山不远的地方，自始至终没说话。她看著霍青山的举动，眼神里带著点思索。霍青山今天的反应，有点反常。
    她皱了皱眉，目光在霍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河面。河面上有几艘小划艇划过，划船的人喊著听不懂的口號，声音顺著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阿宝站在霍青山身边，还在念叨著蛋糕：“蛋糕要漂亮的，甜甜的。”
    霍青山侧过头，对他点了点头：“会有的。”
    阿宝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他不再说话，挨著霍青山站著，一起看向河面，偶尔有水鸟飞过，他就抬手指一指，嘴里发出高兴的叫声。
    岳鹿坐在另一边，还在想著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
    是张明轩吗？
    还是自己看错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推著一个小推车走了过来。推车上摆著一个个精致的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放著一块小巧的蛋糕，蛋糕上点缀著水果和奶油，看著確实漂亮。除了蛋糕，还有几样当地的特色小吃，摆盘也很精致。
    服务员把盘子一个个端到眾人面前。“各位慢用。”
    阿宝第一个拿到蛋糕，他盯著蛋糕看了半天，然后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他眼睛一亮，对著霍青山说：“好吃！霍老板，好吃！”
    霍青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勾了勾。
    陈砚舟也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蛋糕，又尝了尝小吃，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霍青山：“霍老板，这东西真好吃！您太有眼光了！也就您，能让我们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陆棲川拿起蛋糕，慢慢吃著。他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霍青山，又看一下云知羽。云知羽也在慢慢吃著小吃，眼神依旧带著点思索，时不时看向霍青山。
    霍青山没吃，只是靠在栏杆上，看著河面。阳光渐渐西斜，把河水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岸边，有连绵的房屋，屋顶是红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风慢慢吹过来，带著点凉意。船上的布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阿宝吃完了蛋糕，又拿起小吃，吃得津津有味。
    云知羽一口没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的风景。
    据说，这里的日落是出了名的美，夕阳会把整个河面都染成红色，像铺了一层红绸子。
    霍青山依旧保持著同一个姿势，靠在栏杆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河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船慢慢开动了，平稳地顺著河水流淌。河水在船尾划出一道道波纹，慢慢散开。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船身划过水面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水鸟叫声。
    阿宝吃完了东西，跑到栏杆边，扒著栏杆往下看。他看著船尾的波纹，高兴地拍手：“哇，圈圈，好多圈圈。”
    霍青山转过头，看著阿宝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陈砚舟也吃完了，凑到陆棲川身边，压低声音：“你看，我没说错吧？霍老板只要被夸高兴了，就大方得很。下次你也试试，保准有好处。”
    阳光越来越低，顏色也越来越深，从金色变成了橙红色。河面上的波光也跟著变了顏色，一片橙红，看著格外壮观。岸边的景物渐渐模糊了起来，只剩下大致的轮廓。
    眾人都被这景色吸引了，纷纷靠到栏杆边，看著夕阳。
    阿宝也不闹了，静静地看著河面，眼睛里映著橙红色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