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拍摄在晚上八点结束。
    陈寻领到了200美元现金。
    厚实的手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挣钱的快感。
    更重要的是。
    属性面板上细分类目里，【信念感】和【背部戏】这样的高阶属性首次出现並获得了显著增长。
    走出摄影棚，洛杉磯的夜风带著凉意。
    陈寻回头看了看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巨大棚厂。
    里面还在拍摄著小男孩道尔顿昏迷后，红脸恶魔在黑暗中现身的可怖镜头。
    ……
    在《潜伏》剧组的第二天。
    陈寻学到的第一课是：好莱坞的等待是按小时算钱的。
    而时间是这里最昂贵的消耗品。
    他早上六点准时到达华纳兄弟第七摄影棚。
    但直到上午十点半。
    陈寻才被召唤到拍摄区。
    这期间他和其他几个有词儿的特约演员被安置在一个贴著“兰伯特家”设计图的休息区。
    空间不大，但咖啡可以隨便喝。
    时间也在这免费的咖啡因中一点点流逝。
    “习惯就好，孩子。”
    一个饰演搬家工人的老特约演员打了个哈欠：
    “拍电影就是『hurry up and wait』（火急火燎地赶到，然后乾等著）。”
    “我上次在一个诺兰的剧组，等了一天就拍了个后脑勺。”
    陈寻点点头，心里却在默默计算。
    半天过去了。
    他只捡到了场务身上的【节奏类属性——协调+1】和摄影师助理的【肢体类属性——耐力+1】。
    效率远不如昨天。
    当他终於被带到片场时。
    发现今天的布景换成了剧中主角家那个標誌性的红色门房间门口。
    诡异的红色让人感觉不安。
    灯光师正在用蓝色的冷光纸调试灯光，试图在门上打出一种诡异的基调。
    空气中漂浮著一种特殊的灰尘。
    那是特效团队用细锯末和滑石粉混合製造的，旨在增强老宅的陈旧感和诡异氛围。
    “陈，今天这场戏是你跟著伊莉丝和威尔森探查这个房间。”
    罗伯语速飞快地交代：
    “你依旧拿著那个仪器，当伊莉丝感觉到不对时，你会有一个下意识的退缩动作，然后再说台词。明白？”
    “明白！”
    陈寻握紧了手中那个偽装成探测器的破烂收音机。
    今天的拍摄围绕著那扇红门展开。
    温子仁导演对氛围的追求达到了极致。
    他要求威尔森在推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不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一种混合著宿命感和毛骨悚然的复杂情绪。
    “派屈克，我要的不是『啊！有鬼！』，我要的是『妈的……又是这里……』那种感觉，懂吗？”
    温子仁在监视器后比划著名。
    威尔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
    “action！”
    威尔森的手放在门把上，肌肉绷紧，不是用力，而是一种抗拒。
    他推开门，光线变化映在他脸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吞咽恐惧的本能动作。
    没有一句台词，却將角色內心的惊涛骇浪表现得淋漓尽致。
    “cut！很好！派屈克，就是这个感觉！我们保一条！”
    就在威尔森表演时，陈寻看到他脚下掉落了一个蓝色的光球。
    【表情类属性——微表情+3】
    陈寻立刻吸收。
    一股对面部肌肉精细控制的领悟涌入脑海。
    演戏的时候往往面部表情控制不好，而微表情教他如何用最小的幅度，传递最复杂的信息。
    让他演戏的时候表情更加自然，不会被人说面无表情只知道瞪眼！
    这绝对是高级货！
    轮到林莎耶和陈寻的戏份了。
    林莎耶饰演的灵媒伊莉丝站在门口。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著什么，脸上露出极度厌恶和警惕的神情。
    “这里有东西，非常古老，非常愤怒……”
    她低声说，然后猛地看向陈寻：
    “孩子，你的仪器？”
    陈寻立刻举起仪器。
    同时按照指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脸上努力做出紧张的表情：
    “读数……读数在飆升！”
    哪怕他吸收了微表情，但显然並不足矣应付复杂的表演。
    “cut！”
    执行导演喊道：
    “亚裔助理，你的退缩太假了，像踩到钉子！”
    “表情也太用劲了，五官都挤在一起，镜头里会很难看！”
    “自然一点！你是感觉到危险，不是在做广播体操！”
    现场传来几声低笑。
    陈寻脸颊发烫，连忙道歉。
    在真正的专业演员面前，他这点积累还是太稚嫩了。
    他深吸一口气。
    调动起刚刚从威尔森那里捡来的【微表情】，同时融合了之前积累的【沉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回想昨天林莎耶掉落的【信念感】，试图真正去相信这个环境是危险的。
    “再来！”
    第二条，陈寻的退缩幅度小了些，表情也收敛了。
    但导演还是不满意：
    “不够！我要的是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不是尷尬！”
    接连几条都没过。
    陈寻甚至看到那个饰演乔希儿子，名字叫道尔顿的小演员。
    在休息时偷偷学他刚才夸张的表情，被他妈妈赶紧制止了。
    压力山大！
    就在这时，饰演母亲“瑞莱”的萝丝·拜恩完成了一条她独自在走廊里感觉被窥视的戏。
    她的表演极其內敛。
    没有尖叫，没有大幅度的动作。
    只是抱著手臂，眼神惊恐地扫视著空荡荡的走廊，呼吸微微急促。
    一条过！
    一个灰色的光球从她脚下掉落：
    【情绪类属性——內敛式恐惧+2】
    陈寻立刻吸收。
    一股不同於威尔森那种压抑爆发的感觉流入体內，这是一种更隱忍，但同样极具张力的恐惧表达方式。
    他闭上眼睛，快速融合著【微表情】和【內敛式恐惧】。
    下一条开始！
    “action！”
    林莎耶说完台词看向他。
    陈寻举起仪器，这一次他没有大的后退动作，只是肩膀猛地一紧，脖颈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刺到。
    他的眼神快速从红门內扫过，带著一丝惊疑，然后才看向仪器。
    声音比之前低沉，带著点气音：“读数……在飆升。”
    他停顿了半秒，补充了剧本上没有的带著颤音的吸气声。
    现场安静了一瞬。
    “cut！”
    “不错！这条可以！”
    执行导演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准备下一条！”
    陈寻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术业有专攻！
    【微表情】和【內敛式恐惧】结合，效果出奇的好。
    这也给陈寻找到一条新的思路。
    原本的他对於吸收的属性的使用太过死板，老是想著专供一项。
    表演其实是一门综合学科，只偏重其中一点，就失去了表演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