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就喜欢玩这种破烂玩意儿?”
【陛下!小心!】
军师的字节猛地拔高。
调音师那张残破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女王陛下……您上当了。”
他的胸口处,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自爆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秒!】
唐心溪瞳孔骤缩。
三秒钟,根本不够她离开爆炸范围。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选择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把拽住调音师的衣领,將他整个挡在自己身前。
“厨子!关门!”
【明白!】
商场三楼所有的防火捲帘门在瞬间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將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轰——!”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空间內发生。
火光瞬间吞噬了调音师,也吞噬了唐心溪的身影。
巨大的衝击波將厚重的防火门撞得扭曲变形,整座商场大楼都在剧烈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烟尘瀰漫中,一道人影踉蹌著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唐心溪的风衣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脸色极其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像是一柄淬了火的利剑。
“咳……咳……”
她抹掉嘴角的血跡,回头看了一眼化为废墟的三楼。
调音师已经彻底变成了零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陛下!您没事吧?】
判官的字节终於在频道里响起。
【猎犬小队已封锁商场所有出口!我们正在清理外围的暗影成员!】
“我没事。”
唐心溪撑著栏杆,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刺痛。
一个暗影议会十二席,说爆就爆了?路西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捨得用这种级別的棋子当自杀式炸弹。
这不是刺杀,这是清场。
“判官。”她按住耳机,声音低沉,“撤掉商场的人,全速去城西化工厂。”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杂音:“可是天眼锁定的信號还在朝市区移动……”
“那是他在遛狗。”唐心溪抹掉下巴上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真正的猎场,在化工厂。”
她能感觉到,那股陈年葡萄酒的味道正从城西的方向蔓延过来,带著一种腐朽的优雅。
十分钟后,唐心溪出现在化工厂门外。
这里曾是云城的重工业核心,如今只剩下一堆锈跡斑斑的反应釜,在月光下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皮质短夹克,长发束在脑后,手中那把摺叠刀在指间灵活地翻转。
“厨子,你那破玩意儿靠谱吗?”
“陛下,您这就伤感情了。”厨子的字节断断续续,透著一股不服气的劲头,“二號车间我布置得跟刺蝟窝似的,只要路西法敢进去,我保准让他物理意义上的『心花怒放』。”
唐心溪没接话,她踩著满地的油污和铁屑,推开了锅炉房那扇沉重的铁门。
锅炉房內,烛火摇曳。
路西法摇晃著红酒杯,深紫色西装在火光下显出一种陈旧的华贵。
信使躺在他脚边,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早已没了生息。鲜血顺著地面的凹槽流淌,匯聚成一幅扭曲的画卷。
唐心溪拉开椅子,金属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路西法,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迟到的人没资格谈礼仪。”路西法指了指桌上的银盘,“为了等你,我可是特意让这杯酒醒了很久。”
盖子揭开,那颗机械心臟还在微弱跳动,上面的传感器闪烁著红光。
那是暴君的心臟。
唐心溪盯著心臟上的龙殿图腾,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扣。
“他死的时候,一直在等他的女王。”路西法语气轻快,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可惜,他等到的是我。”
唐心溪没接话,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臟里残留的频率。那是属於龙殿的忠诚,即便被拆解成零件,依然在向她发出最后的信號。
“说完了吗?”
唐心溪猛地按下桌底的引爆器。
“轰!”
埋在桌底的微型炸药瞬间掀翻了长桌。
与此同时,锅炉房顶部的液氮管道轰然崩裂,大片白雾像海啸一样吞没了路西法。
“开火!”
隱藏在暗处的自动机枪塔喷吐火舌,子弹雨点般没入白雾。每秒五十发的射速,足以把任何碳基生物打成筛子。
然而,液氮白雾中,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酒杯落地的脆音。
“女王陛下,这种程度的烟花,连助兴都算不上。”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液氮形成的浓重白雾瞬间被震散,向四周翻涌。锅炉房內的空气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
路西法站在原地,深紫色西装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未出现。他手中的红酒杯已然碎裂,玻璃渣散落在脚边。他抬起手,掌心对著唐心溪,空气中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指尖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他轻描淡写地宣告,唐心溪脚下的混凝土地面便毫无徵兆地塌陷。不是裂开,而是整个向下凹陷,形成一个急速下坠的坑洞。唐心溪反应极快,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借力猛地向后跃出,避开了直接坠落的命运,但巨大的衝击仍让她踉蹌了几步。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自动机枪塔,在路西法刚才那一击的余波下,像纸糊的玩具般扭曲、炸裂,零件四散飞溅,火花在废墟中短暂闪烁。
路西法缓步从烟尘中走出,身上那件紫色西装依旧平整如初,仿佛刚才那场衝击只是清风拂过。他抬起手,指尖对著唐心溪的方向轻轻一弹。
“嗡——”
唐心溪只觉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瞬间倾泻而下,如同万吨巨石砸在她的识海。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地,膝盖下的水泥板不堪重负,以她为中心皸裂出无数道缝隙。
【警告!精神壁垒完全崩溃!】
【警告!敌方正在强行接管您的神经系统!】
军师的字节在频道里变得刺耳,断断续续,带著强烈的干扰噪音。
“滚出我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