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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狼围破晓
    “火!火绝对不能灭!”林墨的声音沉稳而坚决,压过了最初的惊悸,“柴禾要省著用,但火势必须维持住,要旺!它们骨子里怕火,只要这堆火还在烧,它们就不敢真正扑上来。”
    一场意志、耐力与生存本能的漫长煎熬,就此拉开序幕。
    每一次向火堆中添加柴禾,都变成了一次需要精密计算的赌博。添多了,可能支撑不到天亮;添少了,火势一弱,绿眼睛便会迅速逼近。他们小心翼翼地选择乾燥、耐烧的粗柴,架在火堆核心,让火焰保持稳定而旺盛的燃烧。
    洞外的狼群极其狡猾,它们似乎懂得消耗猎物的精神。狼群会轮番派出“斥候”,有时是一两头相对健壮或狡诈的狼,趁著风向突变捲走一些烟气,或者火光因柴禾结构调整而短暂摇曳的瞬间,突然从阴影中压低身子,像灰色的鬼影般猛地向洞口突进几步!它们齜出惨白的獠牙,喉咙里滚动著低吼,绿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残忍而饥渴的光,最近的甚至能让人看清它们口鼻喷出的白气和嘴角拖下的涎水。
    “砰!!”
    林墨的双筒猎枪第一次在洞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和洞外扑近的狼影。大量铅弹组成的霰弹暴雨般喷发出去,在狭窄的洞口前方形成一片致命的死亡扇面。那头试图突袭的狼首当其衝,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哀嚎,身上瞬间爆开数朵血花,混合著被打飞的雪泥,踉蹌著翻滚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枪声和同伴的死亡暂时震慑了狼群,绿眼睛们向后缩退了一些,但目光中的凶焰丝毫未减,嚎叫声变得更加焦躁和充满恨意。
    对峙在令人神经紧绷的寂静与偶尔响起的低嚎中持续著。
    睏倦和寒冷开始像细密的虫子,不断啃噬著两人的体力和意志。后半夜,火堆散发出的热量仿佛也被无边的严寒吸收了大半,仅仅能维持洞口这一小片区域。两人必须不停地轻轻跺脚、活动手指、搓揉脸颊,才能防止四肢和面部在低温中彻底麻木僵硬。
    最危险的考验,发生在天色將亮未亮、人的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刻。
    熊哥添加的一块柴禾中心有些未乾透,放入火中后非但没能助长火势,反而冒出一股浓烟,压得火焰猛地矮了下去,光亮瞬间黯淡了不少!
    就在这火光骤弱的一剎那,早已等待多时的狼群抓住了机会!至少有四五条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却又快得惊人地猛扑上来!它们的目標明確——趁火弱突破洞口!
    “打!!”
    林墨和熊哥的怒吼几乎同时炸响!林墨的猎枪再次轰鸣,霰弹在近距离发挥出恐怖威力,將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大的一头狼打得凌空倒翻出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熊哥的五六半也响了!他瞄准的是另一侧突进的身影,弹头带著巨大的动能,精准地命中那头狼的肩胛部位,清晰的骨头碎裂声传来,那狼惨嚎著摔倒在雪地里,挣扎著却一时无法起身。
    刺鼻的硝烟和再次响起的枪声,逼退了这次蓄谋已久的集群衝击。两人心臟狂跳,趁机將最乾燥的引火柴投入火堆,顾不得烟呛,趴在地上用力吹气。火苗终於挣扎著重新躥高,渐渐恢復了之前的旺盛。洞外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皮毛烧焦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夜,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五六次。两人怕浪费弹药,只在狼群试图集群衝锋或有个体过分逼近、威胁到火堆安全时才果断开火驱赶。
    两个人的精神必须时刻保持在高度的警戒状態,耳朵捕捉著风声以外的任何细微声响,眼睛死死盯住火光边缘那些游弋的绿点。任何一刻的鬆懈、打盹,都可能意味著灭顶之灾。
    黑豹也始终处於焦躁的战斗状態,它时而对外发出威慑性的低吼,时而用身体紧紧贴著林墨或熊哥的小腿,传递著它的不安与忠诚,仿佛在分担这份沉重的压力。
    时间仿佛被这严寒与对峙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洞外,那些幽绿的“鬼火”始终不曾散去,狼嚎声时而远在山林迴荡,时而又近在咫尺,如同死神不耐烦的催促。两人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根据约定,轮换著闭眼假寐片刻,但谁的神经都未曾真正放鬆,握著枪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始终没有鬆开过。
    当天边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终於开始渗出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厚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山林模糊的轮廓渐渐显现时,狼群的躁动达到了顶峰。它们似乎也明白,白昼的到来將剥夺它们最后的优势。那些绿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失去了夜间的神秘与瘮人,反而显露出几分属於野兽的焦灼与不甘。
    最终,隨著一声格外苍凉、充满挫败感的长嚎从狼群后方响起(那应该是头狼),包围圈开始鬆动。绿色的光点逐一熄灭,或是转身,没入依旧昏暗的林间雪地。狼群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悄然撤退,消失在莽莽的雪原山林之中,只留下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几滩早已冻成黑紫色冰壳的血跡,以及无数凌乱交错的爪印,诉说著昨夜惊心动魄的对峙。
    直到最后一双绿眼睛消失在视野里超过一刻钟,林墨和熊哥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彻底地鬆了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瀰漫开的、几乎要將人击倒的极度疲惫,以及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
    他们瘫坐在火堆旁,这才感觉到全身肌肉的酸痛,握枪的手腕僵硬不堪,被冻伤的脸颊和耳朵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篝火跃动的火光映照著他们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被严寒和紧张折磨得有些发青发紫的脸颊。
    天,终於他娘的亮了。
    晨光熹微,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无处不在的绿眼。两人就著热水,勉强吃了几口冰冷的乾粮,补充著近乎耗尽的体力。望著洞外一片银白、寂静却危机四伏的世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还要继续深入追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