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考对策时,屯子那边的声响突然变大。几头野猪从屯子里窜出来,后面跟著举著农具的老乡们。原来是一小群野猪趁乱溜进屯里,袭击了猪圈。
坳地里的野猪群听到动静,顿时骚动起来。那头大公猪发出一声响亮的咆哮,带著整个野猪群朝屯子方向移动!
这个突发情况完全打乱了林墨的计划。如果让野猪群衝进屯子,后果不堪设想。他来不及多想,立即吹响了哨子。
尖锐的哨声在山谷间迴荡。熊建斌和樊赶美听到信號,虽然觉得时机不对,还是按照计划开火了。
"砰!砰!"
子弹打在野猪群前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受惊的野猪群顿时四散,但它们並没有像预期那样往回跑,而是在受惊后本能地分成了几股:一股继续往屯子方向跑,一股试图退回林子,还有一股恰好朝著林墨藏身的方向衝来!
"怎么回事?"熊哥在埋伏点看得清楚,"它们散开了!"
林墨此时面临危险。三头壮年野猪受惊后朝他藏身的土坡衝来,獠牙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冷静地举枪瞄准,连续两个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野猪应声倒地。
但最后一头已经近在咫尺!
朱修正赶回来了,却呆立当场,连枪都忘了举:眼见著那头野猪的獠牙就要豁到林墨身上!
但林墨的枪还是先一步响了!
那支五六半的枪口,几乎就抵在那头狂暴野猪的额心之上。
枪火喷发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子弹並非射入,而是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將这坚硬的颅骨当成了砧板。弹头在百分之一秒內变形、碎裂,將所有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混杂著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得令人齿冷。
野猪那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扬,整个前半身被这股巨力带得人立而起。在它双蹄离地的瞬间,额心正中出现一个深陷的凹坑,四周的皮肉像波纹般剧烈颤抖。紧接著,凹坑猛地炸开,后方爆出一团混杂著骨渣、脑浆与热气的红白血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野猪那双原本充斥著赤红怒火的小眼睛,光芒瞬间凝固,然后像断电的灯泡般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仍凭著惯性向前冲了一步,才轰然侧倒,四肢甚至来不及抽搐一下,便已彻底僵直。
空气里,顿时瀰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与鲜血、脑髓混合在一起的,温热而腥甜的死亡气息。
"小林,没事吧?"朱修正这时才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举枪对著那头死猪,仿佛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林墨摇摇头:"我们没预料到它们会这样反应。"
此时场面已经混乱。往屯子去的野猪被老乡们用锣鼓和庄稼把什拦住了,退回林子的那群则遭到了熊哥二人的阻击。但野猪的四处逃散让狩猎队措手不及,原本的包围圈被冲乱了。
更麻烦的是,那头大公猪凭藉强壮体格和生存本能,带著几头野猪朝熊哥防守较弱的方向突围。
"这边压力大了!"熊哥大吼,手中的步枪不停射击。樊赶美在他身边努力瞄准,但这个来自魔都的知青显然被野猪的凶猛势头嚇住了,手一直在抖。
一头受伤的野猪衝破阻拦,直扑樊赶美而来。
熊哥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樊赶美,自己小腿却被野猪的獠牙划伤了。
"熊建斌!"樊赶美惊叫。
"没事!继续开枪!"熊哥忍著痛,一枪击毙了那头野猪。
此时林墨和朱修正也赶到了这边。四人终於会合,但形势已经不容乐观。野猪群在付出六头伤亡的代价后,凭藉本能退到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警惕地观察著。
"它们在適应。"林墨观察后说,"你们看,它们现在懂得藉助地形隱蔽了。"
果然,剩下的野猪不再横衝直撞,而是藉助灌木和土坡的掩护,迅速后退。那头大公猪在最后方,不时回头髮出威嚇性的低吼。
熊哥接连开了机枪,好像都没有伤到他们。
樊赶美和朱修正来了神,不顾林墨的阻拦,对著猪屁股各自连开数枪,爆豆一样的枪声让林墨和熊哥不由对视一眼:这是演呢?
"这群野猪怎么这么难对付?"熊哥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
第一次交锋虽遭成以狩猎队的受挫告终。
虽然击毙了四头野猪伤了它们两头,但他们的包围战术被冲乱,熊哥负伤,更重要的是,野猪群展现出的警觉和適应能力让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屯子的路上,林墨扶著小腿受伤的熊哥。
樊赶美和朱修正却在热烈地低声交谈这次可以得到多少奖励……
——按照规定,猎获的百分之八十上缴,另百分之二十做为猎获小组的奖励,组內分配。
屯子里的情况也有些不乐观。
虽然及时赶走了袭击猪圈的野猪,但还是有两头家猪被咬伤,一个老乡在驱赶野猪时被龚翻摔伤了腿。
老杨队长看著狩猎队拖回的四头野猪尸体,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林同志,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啊,今天打死了四头,可剩下的还会祸害?"
李卫国也意识到了以后的“仗”不好打,但他还是强打精神:"至少是个开头,比之前有进展。"
晚上,仓库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熊哥的小腿缠著绷带,但比肉体创伤更沉重的是心理上的挫败感。
"我打猎这么长时间,从没遇到过这么警觉的野猪。"熊哥闷闷地说。
朱修正擦拭著步枪,插话说:"我觉得,那头大公猪的经验影响了整个群体。它一叫,其他野猪就会跟著行动。"
樊赶美仍然心有余悸:"今天要不是熊哥,我可能就……"
林墨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手指在地上画著路线。突然,他抬起头:"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我们太小看它们的生存本能了。"林墨说,"长期的与人周旋,让它们变得格外警惕,也学会了躲避危险。"
他走到煤油灯下,目光扫过每个队员:"明天,我们要调整方法。既然它们这么警觉,我们就得用更聪明的办法。"
窗外,野猪的嚎叫声再次响起,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卫国过来给大家打气:“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大家总经验教训再接再励……蘑菇屯这边给公社领导带来很大地压力, 这四头猪我先拉走上缴,你们四个的奖励咱们回头再说……”
林墨和熊哥都没什么表示,朱修正和樊赶美无声地对视了一眼,脸色有点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