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凑到屏幕前,目光落在金属稳定剂的分子模型上——那些交织的原子链呈螺旋状,和变异体体內的金属管线结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细小,更精密,像缩小了一千倍的金属管线。
“这种结构……和黑曜石的分子排列很像。”他想起监测塔干扰器残骸里的黑曜石,黑色的矿石表面有细微的螺旋纹路,和分子模型的结构正好吻合。
“就是从黑曜石中提炼的。”月璃调出一份光谱分析报告,报告上的曲线显示,黑曜石在895c时会分离出一种银色的金属物质,就是金属稳定剂。
“勘探队在日誌里记录,加热温度必须严格控制在895c,低於890c,稳定剂会保留黑曜石的毒性,注射到黯蚀体內会让它们更狂暴;高於900c,分子链会断裂,变成没用的金属渣,根本起不到中和毒性的作用。”
她指向实验室角落的金属台,金属台的表面已经融化变形,边缘捲起,像一块被揉皱的锡箔纸,上面还残留著银色的粉末,“那里原本有台精密熔炉,事故后被完全烧毁了,只剩下这个金属台。你看,金属台的融化痕跡,说明当时的温度至少超过了1500c。”
雷走到金属台边,用战术刀刮下一点残留物,放在指尖捻了捻,银色的粉末立刻散开,没有任何粘性。
“鈦合金台面都融化了,可见当时的爆炸威力有多大。”他打开战术地图,在冶炼区標记出红色禁区,禁区范围覆盖了地下三层的大部分区域,“备用熔炉在地下三层,通道被坍塌的钢筋堵死,清理需要四小时,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屏障只剩下11小时23分钟,必须在这之前提炼出抑制剂。”
凌星的终端突然弹出警报,屏幕上显示屏障的剩余时间:11小时23分钟,旁边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减少。“屏障裂痕的收缩速率再次下降,按照这个速度,11小时后裂痕会再次扩大,黯蚀会重新入侵核心区。”她关掉警报,看向炎烈,“只能靠你了,炎烈。”
炎烈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拿起一块从干扰器残骸里回收的黑曜石——矿石表面冰凉,有细微的凹凸感,放在掌心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臟在轻轻跳动。
他闭上眼睛,试著用意识感受矿石內部的分子运动——那些原子在缓慢地跳动,像一群沉睡的士兵,等待著一个精確的温度指令,一旦温度达到895c,它们就会甦醒,分离出银色的稳定剂。
“我需要一个容器。”炎烈睁开眼,掌心已经燃起一小簇金色火焰,火焰在他的意念下轻轻跳动,没有丝毫躁动,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团小小的太阳,“能承受高温,透明的,方便观察提炼过程。”
月璃立刻从实验柜里取出一个石英反应釜,反应釜的壁面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里面的每一个细节,底部有一个金属接口,用於连接监测仪器。
“抗高温1200c,带有压力传感器,能实时监测內部的温度和压力。”她將反应釜放在实验台上,小心翼翼地连接好监测线路,导线的顏色对应著不同的监测项,红色是温度,蓝色是压力,绿色是纯度,“我会同步启动实时监测系统,温度一旦超出895c±5c的范围,控制台会发出警报,我也会立刻提醒你。”
雷在反应釜周围安装了四个红外测温仪,每个测温仪都对著反应釜的不同位置,分別监测顶部、底部和两侧的温度,確保没有死角。
“数据会实时显示在你的战术目镜上,你可以隨时查看。”他拍了拍炎烈的胳膊,战术手套的触感坚硬却温暖,“如果撑不住就说一声,別硬扛,我们再想別的办法。比如用星尘能量辅助降温,虽然麻烦,但总比失败好。”
凌星走到实验室门口,背上战术枪,枪托贴在肩膀上,调整好射击姿势:“我去清理通往备用能源室的通道,提炼过程需要稳定的供电,不能中断。能源室的电缆可能老化了,我需要用星尘能量加固一下,防止突然断电。”她的目光在炎烈身上停顿了两秒,语气柔和了些,“別逞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能量不够,就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凌星离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炎烈和月璃。月璃打开一个密封的样本容器,里面装著淡绿色的液体,是原生能量萃取液,液体在容器里轻轻晃动,泛著萤光般的涟漪。
“这是最后一瓶萃取液。”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玻璃製品,“三年前勘探队撤离时只留下三瓶,前两瓶在刚才的配方验证中用完了,这瓶是最后一瓶,不能浪费。萃取液的保质期只有五年,现在已经快过期了,活性会稍微降低,但应该不影响使用。”
炎烈將黑曜石放入反应釜,矿石接触到萃取液的瞬间,立刻冒出细小的银色气泡,气泡浮在液体表面,破裂时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像小雨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为什么一定要用原生能量萃取液?普通的能量液不行吗?”他好奇地问,看著气泡不断生成又破裂,银色的痕跡在液体表面短暂停留,然后消失。
“因为它能暂时稳定黯蚀的活性。”月璃盖上反应釜的盖子,拧紧密封阀,动作一丝不苟,“就像给狂暴的野兽套上枷锁,让金属稳定剂有机会渗透进黯蚀的生物膜。”
她调出分子结构图,指著萃取液的分子模型,模型上有一个红色的活性基团,“你看,萃取液的分子上有一个活性基团,能和黯蚀生物膜的蛋白质结合,阻止它们释放吞噬性能量。而金属稳定剂的分子能顺著这个结合点,进入黯蚀体內,中和毒性。两者缺一不可,就像钥匙和锁。”
炎烈看著屏幕上两个互补的分子模型,突然明白了:“就像共生体,萃取液和稳定剂相互配合,才能起到作用。抑制剂不是要消灭黯蚀,是要让它们恢復平衡,和人类和平共处。”
月璃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果然明白了。勘探队的错误就在於想彻底清除黯蚀,他们加大了稳定剂的剂量,结果反而激化了黯蚀的攻击性,导致实验体暴走。他们忘了,黯蚀也是一种生命,强行消灭只会引发更强烈的反抗。”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屏幕上出现“准备就绪”的绿色提示,“隨时可以开始,记住,温度要稳定在895c,误差不能超过5c。我已经把警报閾值设为890c和900c,一旦接近閾值,就会发出警报。”
炎烈深吸一口气,將手掌贴在反应釜的底部。金色火焰从掌心涌出,顺著釜壁蔓延成薄薄的一层,像一层金色的薄膜,均匀地包裹著反应釜。
战术目镜上的温度读数开始飆升:300c、500c、700c……火焰的温度很高,但炎烈能清晰地感觉到结晶在掌心传来的清凉感,像一股清泉,顺著手臂蔓延,中和火焰的一部分热量,让火焰的温度不会失控。
“慢一点!”月璃的声音带著紧张,她的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温度曲线,曲线上升得太快,几乎成了一条竖线,“已经850c了,接近閾值,现在要放慢能量输出,一点点往上调,就像给开水降温一样,不能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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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烈点点头,放慢了能量输出的速度。火焰的温度上升得越来越慢,战术目镜上的数字跳到880c时,几乎停止了上升。
他集中全部注意力,感受著结晶的能量,让清凉感顺著手臂蔓延到掌心,中和火焰的一部分热量,同时微微加大能量输出,让温度缓慢上升。每上升1c,他都要调整一次能量输出,確保不会超过閾值。
“890c……893c……”月璃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炎烈,她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隨时准备按下紧急冷却按钮,“稳定住,就差一点点,895c!到了!”
炎烈的意念一动,火焰的温度刚好升到895c,战术目镜上的数字稳定下来,波动范围在±2c以內。“成功了!”月璃惊喜地喊道,指著反应釜,“看里面,黑曜石的表面开始剥落银色的粉末了!那些就是金属稳定剂!”
炎烈睁开眼,透过石英壁看到细小的银色颗粒从黑曜石表面脱落,悬浮在淡绿色的萃取液中,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隨著液体的轻微晃动而飘动。
颗粒很小,直径只有几微米,但数量很多,很快就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银色雾状物。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火焰的持续输出让他的能量缓慢消耗,但掌心的结晶一直在补充能量,像一个不断充电的电池,让他能维持稳定的输出。
“这才刚开始。”炎烈看著战术目镜上的倒计时——5小时58分钟,“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实验室里只有监测仪器的蜂鸣声和反应釜轻微的震动。月璃每隔半小时就会记录一次稳定剂的纯度数据,她的笔记本上画满了表格,每一行都记录著时间、温度、压力和纯度,数据清晰整齐。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逐渐变得完整,银色的稳定剂分子越来越多,纯度从80%升到85%,再到90%,每一次提升都让月璃的脸上多一分笑容。
“纯度已经达到92%了。”月璃调出对比图,左边是勘探队当年的实验数据,最高纯度只有88%,而且波动很大;右边是现在的数据,92%的纯度,波动范围只有±1%,“比勘探队当时的实验数据还要高,结晶的能量果然有帮助,它不仅稳定了你的火焰温度,还提升了稳定剂的纯度。你看,现在的稳定剂分子结构更完整,没有任何断裂的跡象。”
炎烈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火焰的温度上。战术目镜上的温度读数偶尔会波动到897c或893c,但他都能立刻调整过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滴在实验台上,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作战服的袖子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手臂上,很不舒服,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一旦温度失控,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屏障也会因为没有抑制剂而崩溃。
“需要休息一下吗?”月璃注意到他的状態,关切地问,她递过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我可以启动备用能源维持十分钟,用星尘能量暂时加热反应釜,你趁机补充点能量,喝口水。十分钟不会影响稳定剂的纯度。”
“不用。”炎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摇了摇头,掌心的火焰没有丝毫动摇,“一旦中断,温度下降会导致分子结构重组,稳定剂的纯度会降低,甚至变成金属渣。我能撑住,之前在监测塔连续战斗了三个小时,比现在更累。”
他看著反应釜里的银色粉末越来越多,黑曜石的体积逐渐变小,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这些粉末……很像变异体体內的金属组织,你看,它们的光泽和变异体的银色鎧甲一模一样,连反光的角度都一样。”
月璃立刻调出黯蚀共生体的基因图谱,將稳定剂的分子结构和变异体的金属管线结构重叠——两者的吻合度高达97%!
“天啊!”她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吻合度97%!这意味著抑制剂不仅能抑制黯蚀,还可能和它们形成稳定的共生结构!就像给黯蚀装上一个可控的开关,让它们既能保留能量,又不会攻击人类。这可能就是变异体一直想告诉我们的——共生,而不是吞噬!”
炎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他一直希望的——人类和黯蚀不是只能互相吞噬,还能共生。变异体的努力没有白费,结晶传递的基因序列,还有现在的抑制剂,都是通往共生的桥樑。他感觉掌心的火焰变得更柔和了,仿佛在呼应他的心情。
就在这时,雷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带著明显的干扰杂音,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金属板:“炎烈,月璃,听到请回答……冶炼区的废墟里发现了……黯蚀的踪跡,数量不少,正在向能源室移动……”
通讯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的声音让炎烈的耳朵嗡嗡作响。月璃立刻检查通讯系统,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信號源定位:“是信號干扰,源头在地下三层,也就是备用能源室的方向!肯定是黯蚀搞的鬼,它们的生物场能干扰通讯信號!凌星在能源室,我去支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