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屏障穿透圣殿穹顶的瞬间,凌星终於看清了圣碑室的全貌。这座高达五十米的圆形空间,四壁镶嵌著会呼吸的星核水晶,每一次脉动都將淡蓝色的光芒洒在中央的黑色石碑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柱状石碑,顶端隱没在穹顶的阴影中。表面流动的盟约符號比审判大厅的更加复杂,它们如同活物般沿著碑体攀爬,时而匯聚成碳基生物的轮廓,时而分解为硅基机械的齿轮,最终在碑底形成一个与凌星徽章完全相同的图案。
“能量读数突破理论上限。” 月璃的扫描仪悬浮在半空,屏幕上的波形图如同喷发的火山,“石碑在与你的徽章进行量子纠缠;这种共振强度,足以重塑局部时空。”
炎烈的重剑在地面上划出半圈,金属假肢的传感器锁定四个角落的暗门:“別光顾著研究,这些门后有东西在动。” 他的指尖拂过墙壁的凹槽,那里残留著新鲜的金属摩擦痕跡,“至少有三十个机械守卫正在集结。”
凯的身影突然从石碑后方走出。他的风衣已经换成了硅基制式的能量战甲,胸前的盟约纹身与石碑符號產生同步闪烁:“我用最后的权限暂时封锁了通道,但撑不了十分钟。” 他的手中握著一块菱形水晶,里面封存著淡金色的能量,“这是硅基核心的启动密钥,能帮你加速共鸣。”
凌星的脚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走向石碑。当距离缩短至五米时,碑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那些流动的符號如同挣脱束缚的飞鸟,脱离石碑表面,在半空组成三维星图 —— 那是整个银河系的缩影,每个恆星系都用不同顏色標註,其中苍澜星系与 Ω 星域被一条红色线条连接。
“三千年了,终於等到新的继承者。” 一个温和的意识波在空间中迴荡,既不是声音也不是电磁波,而是直接作用於大脑的思维流。
星图中央的符號突然重组,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它有著硅基生物特有的几何状头部,身体却由无数星核水晶拼接而成,胸口的盟约符號与凌星的徽章频率完全一致。
“硅基先知?” 凯的声音带著敬畏,他单膝跪地,能量战甲的头盔自动收起,“您的意识竟然还能维持……”
“依託星核水晶的能量,残存了三千年。” 先知的意识波带著时间的沧桑,它的 “目光” 落在凌星身上,“凌氏家族的血脉,果然能唤醒最深层的共鸣。”
星图突然放大,聚焦在三千五百年前的苍澜星系。画面中,凌星的先祖正与硅基长老在圣碑前签订盟约 —— 人类使者將手掌按在石碑上,星核水晶的能量顺著手臂流遍全身,在他胸前烙印出第一枚徽章;硅基长老则將三分之一的核心能量注入石碑,作为盟约的能量基础。
“碳硅盟约的本质,是能量共享。” 先知的意识波解释道,“碳基生物提供能適应宇宙环境的基因序列;硅基文明贡献星核水晶的能量储备;而凌氏先祖作为碳基代表,获得了最高权限 —— 可以自由调配不超过 51% 的核心能量。”
凌星低头看著胸前的徽章,它正在与星图中的能量流產生同步波动:“所以徽章不只是钥匙的象徵,还是能量权限的证明?”
“正確。” 先知的轮廓闪烁了一下,显然维持意识投影消耗巨大,“当年的叛徒正是覬覦这种权限,才与 Ω 星域勾结;他们认为碳基生物不配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
凯突然站起身,能量战甲的武器系统开始充能:“先知大人,现在不是追溯歷史的时候!” 他指向左侧的暗门,那里传来金属挤压的巨响,“机械守卫的逻辑核心被 Ω 星域篡改,它们会无差別攻击所有碳基生物!”
第一道暗门在此时被撞开。二十具三米高的机械守卫鱼贯而入,它们的鎧甲表面刻著 Ω 符號,手中的能量步枪发出刺眼的红光。
炎烈的重剑瞬间出鞘,划出橙色光轨將第一排守卫逼退:“小凌星专心处理你的仪式!这里交给我们!” 金属假肢弹出合金护盾,挡住侧面射来的能量束,“凯!左侧交给你!”
“明白!” 凯的菱形水晶突然掷向空中,化作一道金色光网罩住左侧区域。那些试图穿过光网的机械守卫瞬间僵住,鎧甲表面的 Ω 符號被光网覆盖,暂时恢復成盟约標记。
“这是硅基净化程序!” 他的声音在光网后传来,能量战甲的双肩弹出飞弹舱,“能暂时压制它们的篡改程序,但需要五分钟充能一次!”
凌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石碑上。先知的意识波正在引导他完成共鸣仪式 —— 將徽章按在碑底的符號上,同时注入 37% 的星核能量,这个比例正是当年盟约规定的碳基权限上限。
“能量注入必须稳定在 37%±0.5%。” 先知的轮廓越来越淡,星图中的能量流开始紊乱,“超过则会触发硅基防御机制,低於则无法激活钥匙舱……”
它的话语突然中断。右侧暗门被撞开的巨响中,一具体型是普通守卫三倍的巨型机械冲了进来,它的胸口装载著旋转的能量炮,炮口对准了正在进行仪式的凌星。
“小心!” 月璃的扫描仪突然挡在凌星身前。高频能量束击中扫描仪的瞬间,设备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將能量炮的攻击引向侧面,在墙壁上炸出巨大的缺口。
“月璃!” 凌星的分心导致能量注入出现波动,碑底的符號突然闪烁红光,“你没事吧?”
“別管我!继续!” 月璃的防护面罩已经碎裂,左手臂被能量灼伤,却依然用身体护住仪式区域,“扫描仪的备用能源还能撑三分钟!”
巨型机械的能量炮开始第二次充能。炎烈的重剑虽然能挡住普通守卫,却无法对抗如此强大的火力;凯的净化光网还在充能,暂时无法支援右侧。
“小凌星!接住这个!” 炎烈突然將重剑拋向空中,金属假肢的能量全部匯聚成一道电磁脉衝,暂时瘫痪了巨型机械的行动,“用星核能量驱动它!”
重剑在半空划过弧线,精准落在凌星手边。他下意识地握住剑柄,胸前的徽章突然与重剑產生共鸣 —— 原来这把看似普通的合金剑,內核镶嵌著一块微型星核水晶。
“注入 15% 的能量!” 先知的意识波突然再次响起,星图中闪过重剑的设计图,“这是当年硅基为碳基盟友打造的能量武器!能暂时对抗巨型守卫!”
凌星毫不犹豫地照做。当 15% 的星核能量注入重剑时,剑身突然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原本的橙色光轨变成深邃的蓝紫色。
“就是现在!” 他將重剑掷回炎烈手中,同时重新稳定能量注入,碑底的符號恢復柔和的蓝光,“炎烈!用它攻击能量炮的散热口!”
炎烈接住重剑的瞬间,巨型机械的能量炮已经发射。蓝紫色的光轨与红色能量束在空中碰撞,產生的衝击波让整个圣碑室剧烈震颤。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重剑竟然硬生生將能量炮的攻击劈成两半,在墙壁上炸出两个对称的缺口。
“好傢伙!这威力!” 炎烈的怒吼中带著兴奋,重剑在手中旋转半周,朝著巨型机械的膝关节劈去,“看你还怎么囂张!”
凯的净化光网在此时完成充能,再次罩住左侧区域。他趁机衝到右侧支援月璃,能量战甲的手臂化作高频刃,將试图绕过光网的机械守卫切成两半:“还有三分钟!小凌星!钥匙舱快打开了!”
凌星的额头渗出冷汗。能量注入已经持续了四分钟,碑底的符號正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六边形的舱门。舱门內侧闪烁著与第三把钥匙相同的光芒,显然那里就是钥匙的藏匿之处。
“最后一步!” 先知的意识波带著最后的力量,星图突然全部匯入碑体,“用你的血脉印记激活舱门!只有凌氏家族的基因才能……”
它的话语被巨型机械的爆炸打断。炎烈的重剑最终劈开了能量炮的核心,巨型机械在剧烈的爆炸中解体,碎片飞溅的同时,一块燃烧的残骸朝著凌星飞来。
千钧一髮之际,凯突然扑了过来,用能量战甲的后背挡住了残骸。合金装甲在高温下融化,他的后背传来焦糊的气味,但还是死死护住了正在进行最后步骤的凌星。
“完成它……” 凯的声音带著痛苦,能量战甲的警报声刺耳欲聋,“这是…… 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凌星的手掌在此时完全按在碑底的符號上。血脉印记与星核能量產生完美共鸣,六边形舱门缓缓打开,第三把钥匙悬浮在其中,它的形状与之前找到的两把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微型星核水晶。
“找到了!” 凌星一把抓住钥匙,胸前的徽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三把钥匙(包括之前融合的第四把)同时从徽章中飞出,在半空组成完整的盟约符號,隨后重新融入徽章,只留下一道更加复杂的纹路。
机械守卫在此时突然停止攻击。它们的鎧甲表面,Ω 符號正在逐渐消退,恢復成原本的盟约標记 —— 显然,钥匙的取出解除了它们的篡改程序。
凯瘫坐在地上,能量战甲的后背已经完全融化。月璃立刻衝过去,用医疗凝胶处理他的伤口,扫描仪显示他的脊椎受到严重损伤,即使有硅基改造也难以完全恢復。
“值得吗?” 炎烈的重剑插在地面上,金属假肢的传感器检测到凯的生命体徵正在缓慢回升。
凯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目光落在凌星手中的徽章上:“至少…… 没让父亲失望。” 他从能量战甲的內衬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器,“这是联盟所有的 Ω 星域资料…… 包括它们的母星坐標。”
先知的意识波在此时最后一次响起,星图的虚影在石碑顶端短暂闪现:“第四把钥匙…… 在被遗忘的星区…… 那里是碳硅盟约的诞生地…… 也是…… 最后的战场……”
意识波彻底消散时,圣碑室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星核水晶的光芒逐渐黯淡,显然仪式消耗了太多能量,整个圣殿正在进入休眠状態。
“我们得走了!” 炎烈將凯扛在肩上,重剑在手中戒备,“这里要塌了!”
凌星最后看了一眼黑色石碑。碑底的舱门已经关闭,表面的符號恢復成最初的流动状態,只是在他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永不消失的徽章印记。
“走吧。” 他握紧胸前的徽章,那里现在承载著三把钥匙的能量,“起源之地还有很多谜题等著我们。”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圣碑室的入口。当最后一个人离开时,黑色石碑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將整个圣殿笼罩其中。隨后,光芒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点星光,沉入地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往外界的通道在此时自动开启。外面的天空已经亮起,苍澜星系的恆星正缓缓升起,將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之上。守誓者號星舰悬浮在半空,舰身的联盟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来它没有被 Ω 星域控制。” 月璃的扫描仪检测到星舰的友好信號,“凯的净化程序起作用了。”
凯被炎烈放在通道出口的平台上,能量战甲的急救系统正在修復他的伤口:“守誓者號的主程序…… 有我父亲的意识备份…… 它只会听从…… 钥匙继承者的命令。”
凌星抬头看向守誓者號。星舰的舱门缓缓打开,放下一道能量舷梯,显然在等待他们登船。
“起源之地的坐標已经输入导航系统。”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圣碑室的方向,“那里藏著第四把钥匙的线索,也藏著 Ω 星域的真相。”
炎烈的重剑扛在肩上,金属假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不管是什么真相,总得有人去揭开。”
月璃將修復好的扫描仪別在腰间,左手臂的灼伤已经包扎完毕:“我的资料库里还有很多硅基文献没解读,或许能在起源之地找到答案。”
凯的呼吸逐渐平稳,能量战甲的面罩重新合上:“我会在守誓者號的医疗舱…… 儘快恢復。”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一丝歉意,“到了起源之地…… 我会告诉你们…… 关於我父亲和你祖父的全部真相。”
凌星率先踏上能量舷梯。当脚踏上星舰甲板的瞬间,守誓者號突然发出低沉的鸣响,舰身的联盟徽章与他胸前的家族徽章產生共鸣,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
这道光柱如同新的盟约,將过去的悔恨与未来的希望连接在一起。在苍澜星系的晨光中,守誓者號缓缓升空,朝著起源之地的方向飞去,將废墟与秘密都留在身后。
而在遥远的被遗忘的星区,一颗被冰封的星球正在甦醒。它的核心是一颗巨大的星核水晶,水晶深处,第四把钥匙静静地等待著,周围环绕著三千五百年前的盟约符號。
星球的冰层下,无数双眼睛正在睁开。它们既不是碳基也不是硅基,而是某种更古老的生命形態,它们的存在,正是当年盟约诞生的真正原因。
“继承者终於来了。” 一个古老的意识在星球深处迴荡,“Ω 星域的真正目的…… 也该揭晓了。”
守誓者號的导航系统突然收到一段加密信號。月璃的解码器在运转十分钟后,將其转化为一行坐標 —— 正是那颗冰封星球的位置,发送者的標识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符號,既不属於碳基也不属於硅基。
“这是……” 月璃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发送时间是三千五百年前…… 正好是盟约签订的那一天。”
凌星的目光落在那个神秘符號上,胸前的徽章突然发烫。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坐標,更是一个跨越时空的邀请,一个关於宇宙终极平衡的谜题。
起源之地的坐標在导航系统中闪烁,被遗忘的星区的信號在屏幕上跳动。守誓者號的引擎发出更强劲的轰鸣,在浩瀚的宇宙中留下蓝色的轨跡,朝著未知的命运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