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太庙內外,百官跪伏如潮。
三公九卿,身著紫袍,腰系玉带,垂首躬身。
世家首领,身著锦服,头戴高冠,毕恭毕敬。
藩属使者,身著本国服饰,手持国书,匍匐在地。
他们的身影,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片麦田,在狂风中弯下了腰。
丹陛之上,是祭天告祖的祭案。祭案之侧,两宫太后身著褘衣。
褘衣上,绣著五彩翟鸟,象徵著皇家的身份。
她们的怀中,抱著襁褓中的两岁小天子。
小天子穿著龙袍,头上戴著龙冠,却还在懵懂地眨著眼睛。
两宫太后的神色,恭谨中带著敬畏。
她们清楚,这场大典的真正主人,从来都不是龙椅上的幼主,而是丹陛之下的那位魏王。
祭案之上,九锡礼器一字排开。
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賁、斧鉞、弓矢、秬鬯。
件件皆是天子专属之物,件件皆是皇权的极致象徵。
这九锡,古往今来,唯有辅政之臣,唯有定国立邦之臣,唯有权倾天下之臣,方能受之。
而受九锡者,十之八九,最终都登临了帝位。
“吉时到——”
礼官的唱喏声,高亢悠长,穿透乐声,传遍太庙內外。
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乐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的呼喊,都瞬间平息。
整个太庙,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静得能听到百官的呼吸声,静得能听到小天子的咿呀声。
司马照缓缓走下金輅。
玄色袞龙袍的衣摆,扫过丹陛的白玉石阶。
他拾级而上。
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眾人心头。
这步伐,踏平了江南之乱,让大燕的疆土,重归安定,踏稳了大燕江山,让大燕的百姓,安居乐业。
一步,两步,三步……
司马照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越来越高大,气势,在眾人的注视下,越来越磅礴。
至丹陛顶端,司马照彻底站定。
吏部尚书王云,手捧金册玉宝,从百官之中走出。
他身著红袍,腰系金带,双膝跪地。
他的声音,鏗鏘如金石,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太庙內外。
“维大燕永昌二年,黄道吉日十月十六,皇帝詔曰:魏国公司马照,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平江南寇乱,救万民於水火,四境无虞,海晏河清。”
“改良犁耕,推广翻车,利农桑於千秋,五穀丰登,民殷国富。”
“功德昭昭,感天动地。嘉禾並穗,一茎九穗,生於江南;锦鲤跃河,五色斑斕,现於洛水。祥瑞频现,民心所向。”
“今循礼制,册为魏王,加九锡之礼,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钦此!”
金册,以鎏金铸就,上面刻满了篆书铭文。
每一个字,都金光闪闪,代表著皇帝的旨意,代表著天下的认可。
玉宝,以和田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魏王之璽四个大字。
玉质温润,色泽莹白,代表著皇权的极致,代表著无上的荣耀。
司马照缓步上前,抬手接过金册玉宝。
指尖,触到金册的微凉,触到玉宝的温润。
微凉,是歷史的厚重。温润,是权力的诱惑。
司马照抬眸,望向丹陛之下。
丹陛之下,是跪伏的百官。
他们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沸腾的百姓。
他们的眼中,满是狂热,他们的口中,再次发出了呼喊。
是万里晴空。晴空之下,是大燕的锦绣山河,山河之上,是秋日的阳光,是丰收的希望。
这一刻,他正如前世歷史上所有受九锡的权臣一般。
曹操、司马昭、刘裕……
他们的身影,仿佛在他的身后重叠。
他们的脚步,仿佛在他的脚下延续。
此刻的司马照,已无需掩饰。
无需掩饰他问鼎天下的野心,无需掩饰他执掌乾坤的豪情,无需掩饰他开创盛世的壮志。
司马照缓缓举起手中的金册玉宝。
金册玉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金光,玉光,阳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司马照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这力量,穿透层层人海,穿透太庙的宫墙,穿透京都的城门,传遍整个京都,传遍整个大燕。
“孤,受命於天,承万民之望,定当守土安邦,兴利除弊,不负社稷,不负苍生!”
话音落,乐声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雄浑的《大韶》之乐。
而是激昂的破阵乐。
这是前些时日,陆芷献给司马照的破阵乐。
这是破阵乐,第一次公开演奏。
乐声一响,儘是金戈铁马之气。
大开大合,壮怀激烈。
仿佛能看到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廝杀。
仿佛能看到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能看到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王平、王德等武將,闻听此乐,皆是面色狂热。
他们的眼中,满是泪水。
他们仰头,看著丹陛之上的司马照。
看著他手持金册玉宝,看著他衣袂飘飘,看著他如同神明一般,站在丹陛之巔。
他们朝著丹陛之上的司马照,重重下拜。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魏王千岁,千千岁!”
声音落下的瞬间,太庙內外,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再次爆发。
百官叩首,头触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百姓跪拜,口中呼喊,声音震彻天地。
藩属使者,亦匍匐在地,齐声附和。
“魏王千岁!千千岁!”
“魏王千岁!千千岁!”
“魏王千岁!千千岁!”
声浪,如怒涛拍岸,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太庙的宫墙。
又似惊雷滚地,一声接著一声,震撼著大燕的乾坤。
仿佛要將大燕的旧天,彻底击碎,將大燕的新地,彻底开闢。
丹陛之上,两宫太后,望著司马照的背影。
她们清楚,从接受九锡的这一刻起,司马照距离帝位,只剩一步之遥。
这一步,是天堑。
却又在他的脚下,变成了坦途。
而司马照,立于丹陛之巔。
一手持金册,一手托玉宝。
玄色袞龙袍的衣袂,在风中飘飘。
九旒冕冠的玉珠,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阳光,刺破云层,万丈金辉,倾泻而下。
將司马照的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豪情,是藏不住的锋芒,是整个天下。
大燕的天,早已换了顏色。
大燕的地,早已换了主人。
而属於他司马照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司马照微微抬眼,望向远方。
远方,是北国的峰峦和江南的水乡。
远方,是茫茫的大海和西域的黄沙。
大燕天下,此刻,尽入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