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是他的龙兴之地,江南现在也已经成了他掌中之物,大燕最精锐的铁骑劲旅,尽在他的麾下听令。
席捲天下,包举宇內。
囊括四海,併吞八荒!
上直二十六卫是他亲军,铁甲錚錚,忠心耿耿,大燕各地的卫所指挥使,是他的的旧部亲兵。
现在的大燕天下,只要他一声令下,无有不从。
庙堂之高,在这儿太和殿內,大半的官员是他亲手提拔的寒门俊彦,风骨卓然。
江湖之远,太和殿外,大燕百姓无不是歌颂他的恩德,民心所向。
司马照意气风发,胸中豪情万丈,
射杀顾梓明,逼死墨冷秋,刀斩慕容诺,迫使阿史纳尔退兵,横扫林凡百万军……
现在细细想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真是恍然若梦,人生若梦啊!
这一路走来,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如果大燕没有他,想必现在已是哀鸿遍地,血海漂櫓了。
大燕各州刀兵相见,祸起萧墙,人人爭当皇帝。
饥荒遍布,瘟疫横行。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而现在大燕一片欣欣向荣,皆是由我,司马照!
司马照眼中闪过自信。
我,司马照,即是大燕的救世主!
是大燕真正的太平天子!
如果大燕没有我司马照,不知现在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司马照思绪越飘越远,飘到了靖难时打到城下的那一天。
当时他箭射顾梓明的时候,脑袋里没想这么多,也没想到后来会这么样。
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目標,他只想活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居高位,看见了看见之前未曾看过的东西,也有了一个新的念头。
他要开创一个在歷史上之前从未有过的盛世王朝。
他要
万国来朝。
他要
开疆扩土!
他要让草原上的匈奴人畏惧他的马鞭!
他要亲手操办西南那些不服教化,割据一方的土司的入殮仪式!
他要让麾下的战船横行海面!討伐所有不服之国邦!
他要让上直二十六卫的利剑所向披靡!
他要,九鼎奉璽问天!
司马照眼中闪过豪迈和野心。
大燕的万里江山,从塞北的朔风烈马,到江南的烟雨楼台,皆在他的掌中运行流转。
他如今的权势,如日中天,无人能挡。
他的威望,如同高悬九天的日月,昭昭赫赫,光耀四方。
放眼整个大燕,只需他一声令下,便能掀起滔天声势,撼动山河。
一怒而天下惧,安居而天下息!
我司马照,即是国家,即是天下!
大燕的官员们比谁都清楚,凤座上的两位太后,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御座上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天子,更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这大燕的权柄,早已尽在他手!
但那又如何?
从我者生,逆我者亡!
这份煊赫声势,这份万丈威望,从来不是靠著一个国公爷的虚名得来。
而是他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一策一谋谋划出来的,顶风冒雪,踏遍荆棘,血染沙场,硬生生挣来的!
江南的叛军,是他亲率大军平定的。
大燕百姓的温饱,是他解决的。
大燕天下的安稳太平,更是他以一身铁骨,一手托起来的!
如今大燕最有权势的文官,是他的铁桿心腹。
大燕最具战力的军头,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造势也罢,民心也罢,野心也好,虚偽也好!
这些都不重要了。
天时地利人和,早已齐聚。
今日,时机终究是到了!
到了,称王的时候!
试问大燕万里河山,四海之內,哪个堪称敌手?
殿外的呼声,此刻已然化作山呼海啸,一声高过一声,震得太和殿的樑柱都在微微震颤。
“魏王!魏王!魏王!”
崔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看向身侧的李兰。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崔太后佯装沉吟,片刻后扬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诸卿言之有理!司马公功在社稷,定国安邦,此乃民心所向,天意所归!哀家与圣母皇太后……准奏!”
李太后立刻紧隨其后,附和出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准奏!钦天监择取吉日,行册封大典!一应礼仪,皆从其优,务求盛大隆重!”
“太后圣明!”
满朝文武轰然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圣明!”
崔婉檀口轻启,声音平静无波:“平身!”
“谢太后!”
百官起身,衣袂摩擦的簌簌声里,杨清河、王平等文武重臣率先转身,隨即,满殿官员齐齐朝著殿中那个玄色身影深深一拜,声音无比恭敬,匯聚成一片撼天动地的声浪。
“我等恭喜魏王,贺喜魏王!”
“魏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里,司马照终於动了。
他抬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玄色的锦袍上,绣著金色的云纹,隨著他的步伐,仿佛在在殿宇的天光下流动。
司马照抬眸,目光扫过御座上酣睡的小天子,扫过凤座上神色恭谨的两位太后,扫过满殿躬身俯首的百官,最后,望向殿外,唇角缓缓勾起淡淡的笑意。
笑意里,有歷经沙场的沧桑,有执掌乾坤的从容,更有睥睨天下的意气风发。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忆秦汉军威,忆大唐神策文渊,忆两宋富庶,忆大明风骨。
歷代圣君皆能开创大治之世,我又有何不可?
人活一世,总不能浑浑噩噩,碌碌无为,总要做一些什么。
欲与天公,一较高下!
司马照撩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
第一次,对著龙椅上的小娃娃墨福,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跪拜礼。
“臣,司马照,领旨!谢恩!”
声音朗朗,穿透了满殿的喧囂,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殿外的呼声,骤然拔高到了极致。
万里江山,千秋霸业,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