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魏国公府。
“夫君尝尝这道小菜,是新采的时蔬。”崔嫻挨著司马照坐下,亲自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碗里。
司马照也不讲究,夹起来就往嘴里送,嚼了两口便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崔嫻眉眼弯弯,见司马照吃得香,又顺手给他添了碗粥。
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满室都是早膳的清淡香气,二人静静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时光。
忽听得屋外传来桃儿的声音:“爷,陆燕將军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司马照放下粥碗,正要起身,瞥见崔嫻已经端端正正站起来,显然是要迴避。
他伸手一拉,將崔嫻轻轻拽回身边,笑著道:“你是我的夫人,还是在自家府里,避什么?”
崔嫻心头一暖,眸子里漾起笑意,轻轻应了声是,又理了理衣袖,端坐在他身侧,端庄得体。
片刻后,陆燕低著头快步进来,拱手行礼:“末將拜见国公爷,夫人。”
“免礼,坐吧。”司马照抬手示意,又隨口问了句,“用过早膳了?”
陆燕连忙躬身应道:“回国公爷,末將已经用过了。”
司马照闻言,侧头看了眼崔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
崔嫻会意,端起主母的架势,柔声对陆燕道:“陆指挥使虽说身担锦衣卫要务,差事繁忙,但终究是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用饭时用饭,该歇息时歇息,万万不可为了公务废寢忘食,伤了身子。”
崔嫻顿了顿,又笑著补充:“方才国公爷还说,说要是陆指挥使没吃,便让厨房给你备些。国公爷常说,陆指挥使是他的左膀右臂,可不能亏待了。”
陆燕听得眼眶一热,当即撩衣跪倒,重重叩首:“国公爷与夫人如此厚爱,末將惶恐!末將此生,必当以死相报!”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司马照笑著摆手,“你说有要事,是何事?”
司马照又补了一句:“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陆燕这才起身,恭声道:“回国公爷,营寨那边来人传信,王板子已经把东西造出来了。”
“这么快?”司马照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算起来,这才不过四天的工夫。
“是。”陆燕点头,“王板子领著人日夜赶工,一刻也没歇著。”
“好!好!”司马照连说两个好字,喜不自胜,“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崔嫻看著司马照意气风发的模样,莞尔一笑,起身对他福了一礼:“妾身祝贺夫君,得此宝物。”
司马照爽朗大笑,伸手將崔嫻扶起,握著她的手道:“此乃大喜事,夫人同喜!”
他转头便朝门外喊:“来人!备马!我这就去看看!”
脚步刚迈出门槛,司马照又猛地顿住,回头看向亭亭玉立的崔嫻,眉眼含笑:“夫人可有空?不如隨我一同去瞧瞧这曲辕犁?”
崔嫻闻言,心头微动,面上却露出几分迟疑,柔柔道:“这……妾身乃是妇人,拋头露面,怕是不妥吧?”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司马照一把拉住了手。
“有我在,怕什么?”司马照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外走,“在府里闷了这些日子,正好出去透透气。再说,这曲辕犁能这么快造出来,也有夫人的一份功劳。”
崔嫻被司马照拉得踉蹌了两步,忙不迭道:“等等,夫君!拿幃帽,至少也要拿块面纱!”
“桃儿!柳儿!”司马照扬声喊了一句,“快给你们家小姐取幃帽面纱来!”
不多时,崔嫻便披了件雪白的披风出来,面纱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
府门外,陆燕早已將马备好。
绝影神骏非凡,肩高几乎与崔嫻平齐。
崔嫻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顺滑的鬃毛,眼中满是讚嘆。
司马照走到她身边,低声笑问:“夫人觉得这马如何?”
崔嫻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轻柔悦耳:“漂亮,真是匹好马。”
司马照哈哈一笑,利落翻身上马,隨后弯腰,长臂一揽,便將崔嫻稳稳抱了上来。
崔嫻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人已经坐在马背上,被司马照圈在怀里。
司马照一手握著韁绳,一手揽著崔嫻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坐稳了,我们出发。”
崔嫻脸颊发烫,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司马照的怀上,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甜蜜。
这一路,司马照並没有策马狂奔,而是控制的绝影的马速,始终保持著一个稳定的速度。
崔嫻满眼好奇的打量,左看看右看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出这么远的门。
司马照贴著崔嫻的身子,热气靠近她的脖颈:“夫人若是喜欢,我以后便经常带夫人多出来看看。”
崔嫻甜甜一笑:“夫君又调笑妾身,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样出门,已经是失礼了。”
司马照爽朗一笑:“些许俗礼而已,夫人又何必介怀。”
……
提前得到了信的百骑百目,又在实验场所加了不少人手。
明面上有百骑,暗地里有百目。
试验场地方圆五里內都有哨兵。
司马照下马后,伸出手扶著崔嫻慢慢下马。
本来想直接抱她下来的,但是崔嫻怎么说都不从。
百骑们当即单膝下跪行礼,脑袋低垂。
“我等见过国公爷,见过夫人!”
王板子等匠人和几个农夫一开始看见司马照身旁的倩影还有些纳闷,如今陡然一听身边的百骑口称夫人,嚇得连忙低头。
“小人见过国公爷,见过国公夫人。”
“都起来吧。”司马照大步而来,崔嫻跟在他身后。
“是!”
司马照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地上的曲辕犁。
竟果真和前世一模一样,有些激动地指著曲辕犁跟崔嫻说:“夫人你看,竟做的如此精良。”
崔嫻面纱下的脸,莞尔一笑。
“好,好啊。”司马照抚摸著曲辕犁,就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眼中的喜爱竟然比当初见到龙椅和传国玉璽时还要火热三分。
“快,快试试。”司马照高声说道,“让我看看此物的成效到底如何?”
“是!”
几个老农牵过几头牛,两头套在了传统的直辕犁上,一头套在了曲辕犁上。
准备开始一场比赛,只待司马照的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