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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没有別的身份,只是我和你的孩子
    司马照点点头,眸光沉了沉,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书房外面除了日夜宿卫的百骑,再无其它人。
    司马照书房方圆百米几乎全是百骑的人,就连平日里清扫也是百骑的人。
    安全性绝对万无一失,司马照之所以下意识往外瞟一眼,实在是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刨人家祖坟,拿人家陪葬品,当扒土鲁这事儿不光彩,不好听。
    司马照沉声道:“皇陵那边怎么样了。”
    陆燕也学著司马照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字字透著谨慎:“回稟国公,臣已按您的吩咐,调了心腹亲兵严守皇陵周遭。眼下一百八十名工匠轮班赶工,进度还算顺利,南边那座尘封百年的帝陵,地宫已经打通了大半。”
    “要快,更要隱秘。”司马照点了点头,声音沉重,“掘出来的那些金银玉器、古籍字画,连夜装箱,从密道送进国公府的暗库,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这件事,交给百目里你最信得过的人去办,不能有一点差错!”
    陆燕心头一凛,躬身应道:“末將明白!末將愿立军令状,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紕漏!”
    司马照目光深邃,脸上丝毫没有当扒土鲁的愧疚。
    皇陵里的陪葬品,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与其让这些宝贝在地下埋著,陪著枯骨腐朽,倒不如拿出来,化作充盈府库的银钱,化作能撬动乾坤的筹码。
    每一件冰冷的陪葬品最终都会变成了温暖的银子,充盈国库。
    他们取之於民,我用之於民。
    司马照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在太师椅背上,连日的操劳让他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声音里也带著几分沙哑:“去吧,速去速回。”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陆燕便带著江南加急送来的情报折返。
    司马照仔细看著情报,从午后坐到了暮色四合,又从暮色坐到了夜色深沉。
    魏国公书房內,一盏油灯燃得旺,灯花噼啪作响,將整个屋子照得通亮,也將他伏案的身影拉得頎长。
    案几上摊著一张宣纸,司马照握著狼毫,笔尖蘸了墨,却迟迟落不下去,只在纸上反覆勾画著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照猛地烦躁起来,將笔狠狠甩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著眉心,指腹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桌案上,早已堆满了被他揉成一团的废纸,一个个纸团皱巴巴的,扔得满地都是。
    “曲辕犁……应该是这么个意思啊。”司马照喃喃自语,盯著纸上那歪歪扭扭、连自己都认不出的线条,忍不住低骂一声,“怎么就画得这么丑?”
    陆燕送来的江南情报里,藏著一个天大的机会。
    如今大燕江南的水田,竟还在用著笨重的直辕犁,龙骨翻车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这两样东西,可是能让粮食增產的利器!
    只要能造出曲辕犁和龙骨翻车,推广到江南的百万亩水田,来年的粮食收成定会翻上一番,余粮盈盎。
    可他只知道这两样农具的大概原理,具体的构造,尺寸,却是一知半解。
    早知道穿越之前好好学学了……
    司马照捏著眉心。
    本想著先画个草图出来,明日拿给那些巧匠看看,让他们照著琢磨,火速造出样品来,若是合用,便能大批量打造,赶在春耕前送到农户手里。
    想法是好的,实操起来却难如登天。
    司马照握著笔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横不平,竖不直,画出来的东西,別说匠人们看不懂,就连他自己瞧著,都觉得一团乱麻。
    司马照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他竟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天,先前心思全扑在图纸上,倒不觉得什么,此刻稍微鬆了劲,飢肠轆轆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饿得他前胸贴后背,胃里一阵阵地发空。
    司马照嘆了口气,將案上两张勉强能看出点轮廓的纸小心捲起来,塞进袖中。
    先去吃饭吧,吃饱了饭,脑子兴许就能清醒些,换个思路,说不定就能画出来了。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揣著那两张纸,司马照脚步虚浮地返回后院的小院。
    刚踏进院门,就见崔嫻正站在廊下等著他,身上披著一件素色的披风,手里还捏著一个暖炉。
    “夫君回来了。”崔嫻见他进来,眉眼弯了弯,柔声唤道,隨即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桃儿,柳儿,快把饭菜端上来吧。”
    桌子上小菜並不奢侈,四菜一汤而已,热气腾腾地冒著香气。
    司马照也顾不上客套,没有那些俗礼,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几口下去,腹中的飢饿才稍稍缓解。
    崔嫻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捏著一双象牙箸,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温柔的笑意。
    不过片刻功夫,桌上的几道小菜便被司马照一扫而空。
    司马照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崔嫻见他吃完,便笑著挥挥手,让桃儿柳儿將碗筷撤下,又亲手递过一盏温热的茶水。
    待他漱了口,崔嫻才柔声开口,语气体贴温柔:“夫君,妾身今日已按著你的吩咐,將陆家、萧家送来的两位妹妹安顿在了西跨院,她们一路舟车劳顿,也歇得差不多了。夫君今晚上,可要见见她们?”
    司马照闻言一愣,隨即连连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不见不见,今日实在太累了,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崔嫻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女子常有的妒意,也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柔声应道:“妾身明白了,那便依夫君的意思,改日再安排便是。”
    司马照看著她温婉的模样,心中微动,伸手將她的手握进掌心,语气里满是真诚:“嫻儿,我这一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位贤妻,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崔嫻淡淡一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抬眸望著他,眸光清澈而坦荡,轻轻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夫君身负家国重任,日后更是要执掌江山社稷,子嗣繁茂乃是头等要事,岂能只守著妾身一个人?”
    “自古以来,便没有这样的道理。”
    崔嫻说得恳切,句句在理。
    以司马照如今的身份地位,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不仅是为了传承血脉,更是为了安手下人的心。
    司马照心中一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声音温柔而郑重:“我答应嫻儿,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嫡长子。”
    司马照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崔嫻细腻的手背,眸中满是认真:“他没有什么头衔名头,他只是司马照和崔嫻的孩子。”
    “仅仅是我和你的孩子。”
    崔嫻闻言怔怔地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红,隨即靠进他的怀里,將脸埋在他的衣襟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