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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直扑浑河
    雪越下越大。
    京城外旷野上,左右驍骑卫八千铁骑列阵如铁壁,接天连地一眼望不到头。
    大片雪花簌簌落在左右驍骑卫甲冑、枪尖与鬃毛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却无一人抬袖拂拭。
    八千左右驍骑卫將士脊背挺得笔直。
    除却战马的响鼻声和刨动蹄子的声音,再无一点动静。
    八千人的军阵静得都能听见风卷雪粒的呼啸,望而生畏。
    哪怕仅从军姿军容上看,也足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强军。
    “吱呀——”
    厚重的城门被兵士合力推开,摩擦的声响在旷野里格外清亮,紧接著一声高亢的传呼刺破风雪:“大將军魏国公到!”
    话音未落,一道红金罩袍裹著银甲的身影纵马而出,绝影踏雪奔至阵前,马蹄落处雪沫飞溅。
    司马照端坐马背,腰间佩剑寒鞘映雪,眉眼间满是英气。
    “见过魏国公!”
    八千將士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齐声呼喝,响彻云霄。
    司马照抬手回以標准军礼,掌心按在甲冑上重重一叩,语气乾脆:“顾家通敌叛国,勾结韃子残杀镇守边將,如今韃子二十万大军已然入关,烧杀劫掠,践踏我大燕疆土!今日我领你们奔赴浑河,要让这群韃子退兵!”
    司马照扬声发问:“敌眾我寡,尔等惧否?!”
    “不惧!!!”
    八千將士猛地直起身,齐声嘶吼震彻云霄,眼底燃著熊熊战意,无半分怯懦退缩。
    司马照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豪气,復又高声喝问:“若是韃子人给脸不要脸,执意一战,以八千敌二十万,敢战否?!”
    “敢战!!!”嘶吼声更盛几分,將士们攥紧手中长枪,脸上写满悍不畏死的决绝。
    “好!好一个不惧敢战!不愧是我大燕的好儿郎!”司马照扬声赞道“有这般士气,莫说韃子二十万,即便他们这些野狗的崽子控弦百万又待如何!?”
    司马照抬眼扫过眼前一张张坚毅的面庞,心绪翻腾,禁不住朗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诗句落尽,司马照语气陡然激昂,“阿史纳尔那野狗若是乖乖退兵还则罢了,如若不然……”
    司马照刷得一下拔出腰间佩剑,斜指苍天:“我领咱爷们仿效三年前,再上草原扫北!给阿史纳尔来个犁庭扫穴,鸡犬不留!”
    “待到功成返京之日,我司马照必摆下盛宴,与诸君痛饮葡萄美酒,不醉不休!”
    “出征——!!!”
    八千骑兵冒著风雪直扑浑河。
    ……
    浑河北岸寒风卷雪,打在人脸上像是刀割,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匈奴人二十万大军绵延数里,冷空气中满是马粪味道。
    顾梓时缩著脖子,献媚的笑堆在脸上,一路小跑跟在阿史纳尔的马旁,凑到近前时声音都带著討好与諂媚:“大汗,往前看就是浑河了,这河一跨过去,大燕那边便没了天然屏障,平坦腹地一马平川,咱们入主中原可就指日可待了!”
    顾梓时边说边搓冻得发红的手,眼神里满是对富贵的贪念,又急忙补了句,语气里带著卑微:“大汗日后得了天下,可千万別忘了我顾家的功劳,咱们顾家可是死心塌地跟著大汗的。”
    阿史纳尔骑在高头大马上,厚重的毛皮大衣裹著壮硕的身躯,脸上的鬍子沾著雪粒,只淡淡嗯了一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蠢货和他那个为了女人清君侧的哥哥顾梓明一个德性,脑子空空如也。
    满肚子就只剩贪念,也不想想入主中原哪有这般容易。
    阿史纳尔嘴上却顺著他的话往下说,语气故作豪爽:“本大汗向来恩怨分明,自然不会亏了你们顾家,你是本大汗最信任的好朋友。”
    说著,阿史纳尔抬起大手,重重拍在顾梓时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顾梓时疼得眉头猛地蹙起,嘴角抽搐著倒抽一口凉气,却不敢露半分不满,反倒硬生生挤出更諂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谢恩,肩膀被拍得发麻也只能硬扛著。
    阿史纳尔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入主中原?不过是骗你这狗崽子的鬼话罢了。
    本大汗要不说能入主中原,你会乖乖地把大门给老子打开!?
    阿史纳尔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点人马看著多,可真要打去大燕京都,纯属自不量力。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赵阳和云仁那两个硬茬子死死追赶。
    稍有不慎,就会被前后夹击,到时候別说劫掠財物,能不能活著回去都难说。
    阿史纳尔从一开始打的就不是入主中原的主意,不过是趁大燕內乱,过浑河抢些粮食、金银。
    再拿这些筹码向大燕朝廷敲诈一笔,捞足好处就赶紧撤兵,安稳回草原过日子才是实在的。
    可他一想到近来听闻大燕如今说了算了的的是那个叫司马照的杀神,阿史纳尔的后背就猛地窜起一股寒意,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那些被司马照追著打,部族精锐死伤惨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不,不光是他,是整个草原都被司马照打怕了。
    那人的勇武,比草原上的射鵰手巴图鲁都要勇武。
    他的残忍狡猾,草原上的恶狼都要惧他三分。
    阿史纳尔连忙咽了口唾沫,抬手揉了揉发紧的脖颈,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怕什么!
    那司马照据说正被朝中內乱缠身,自身难保,就算他再能打,也不可能亲自领兵跑到这浑河来拦他,绝无可能!
    阿史纳尔身旁的部族首领猖狂大笑,一个个满脸得意,嘴里喊著要踏平中原、掠夺財富。
    这些傢伙看著凶悍,实则都是欺软怕硬的怂货。
    要是让他们知道如今大燕是司马照掌权,怕是光听到这个名字,就得嚇得腿软下马请降。
    正想著,一名怯薛策马疾驰而来,到了阿史纳尔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报,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大汗,骨碌万户已经领兵抵达浑河南岸,隨时可以准备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