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声此起彼伏,带著肃杀之气,直叫殿中大臣们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父亲,父亲!”
“您醒醒啊,您別嚇我们!”
慕容忠本就被女儿的死讯打击得心神俱裂,此刻听闻要被诛灭三族,更是再也承受不住,双眼一闭,直接晕死了过去。
慕容暉连忙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与受伤的慕容明一同摇晃著慕容忠,脸上满是慌乱与无助。
慕容明看著眼前的景象,感受著伤口传来的剧痛,又听著镇北军的呼喊声,脸上满是惊恐,眼中的怨毒渐渐被绝望取代,他朝著司马照绝望大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所谓的密詔定是偽詔,是你偽造的,你就是谋逆乱臣!”
司马照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根本没將他的嘶吼放在眼里,神色冷漠地对著身旁的將士吩咐道:“奉旨行刑!”
“移慕容家三族!”
早已按耐不住的岑锋,闻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早就看那老小子不顺眼了。
得了军令,无所顾忌的岑锋,脚下发力。
一下子从人群中窜出,身形迅猛如豹,朝著慕容明、慕容暉二人狠狠踹去。
只听两声闷响,慕容明、慕容暉二人应声倒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岑锋並未停手,快步衝到慕容明面前,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寒光过处,一刀便將慕容明劈成两半,鲜血与內臟溅落在金砖之上,场面惨烈至极。
另一边,王平手中拿著一张昨夜新整理的名单。
上面墨跡未乾,快步走到殿中,声音冰冷,犹如阎王点卯,一个个念出被打成慕容党的大臣名字:“李城、张孝、赵正……”
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镇北军將士上前,將对应的大臣拖拽出来。
被点到名的大臣无不是一脸惊慌。
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与慕容家並无勾结,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镇北军將士一刀砍死,尸体直直倒地,鲜血顺著石砖的缝隙缓缓流淌。
其余未被点名的大臣,皆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低著头不敢看眼前的惨状,双手紧紧攥著身上大红的官袍。
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皇宫大殿之外,王德已经领一队骑兵包围了富丽堂皇的慕容忠府邸。
“你们是谁!?”
慕容忠府邸门子拿著木板和王德对峙。
王德沉声:“镇北军左军骑军统领王德。”
门子轻蔑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边军的蛮子。”
“睁开你的狗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门子倨傲上前,囂张跋扈,“你在瞪!?”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吗?”
“如若不敢,就跟我滚出去。”
王德嗤笑一声,唰啦一声,腰刀出鞘。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血淋了王德一身。
“啊啊啊啊!!!”
“杀人了!!!”
其余门子四散而逃。
王德眼都没眨一下,一口唾沫吐在那门子身上。“狗东西,老子碰你了。”
王德一声令下,镇北军骑兵衝进相府,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一律格杀。
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
……
皇宫大殿外,此刻已经刀兵暂停。
大臣们站在血匯成的小溪上不敢擅动。
生怕动一下,这群边军武夫的刀就落在自己脑袋上。
司马照立在殿上,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依旧冷漠,没有半分动容。
往后的朝堂,该由他重新执掌,这天下,也该换一番模样。
他要用雷霆手段快速掌控朝廷就必须给这帮大臣们一点顏色看看。
杀鸡儆猴,慕容家最好不过。
“大帅!”
王德鎧甲满是鲜血,跪地復命。
“逆贼慕容家三族已全部伏诛!”
“共七百四五人!”
司马照点头说道:“將逆贼首级悬之东门,以安天下之心。”
“是!”
大臣们脸色白了几分,对司马照更加畏惧忌惮。
司马照看著台阶下嘘声寒蝉的百官淡淡一笑:“各位大人不必紧张。”
“本帅从不是残暴之人。”
大臣们连连点头。
“各位大人都是大燕忠臣才能,国之栋樑,本帅一向对各位大人深感敬佩。”
说著,司马照躬身一礼。
“大帅谬讚,我等惶恐!”
见到了司马照手段的百官哪敢受司马照的礼,连忙回礼。
君不见,昔日同僚的眼睛现在还看著自己。
“皇帝大行,本帅痛心疾首。”司马照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百官们也用宽大的袖子擦著眼泪。
也不知道是真为墨冷秋伤心还是害怕。
“但……”司马照话锋一转,“国不可一日无君。”
来了!
他要称帝了!
百官齐齐一抖,思虑著司马照称帝自己接下来的表现。
崔清和捏紧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婉婉啊,你说他是雄主,就看现在了。
他要是不称帝改国號,父亲我定会举崔家全族之力支持。
崔家只是个新起的家族,无法与那些千年世家大族相提並论。
要不是崔婉在墨冷秋最为落魄的时候嫁给他,崔家断然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如今,到了为崔家搏得个百年富贵的时候了。
可若是他司马照真要称帝,那別怪父亲心狠,不顾父女之情。
为了崔家百年基业,一切他都捨得出去。
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看著呢,司马照若敢在此时称帝,必死无疑。
墨冷秋虽倒行逆施,但如今大燕宗室尚存民心。
崔家绝不会上这艘破船。
“大行皇帝遗詔!”司马照高呼一声,展开手中圣旨。
镇北军將士並百官跪听。
“朕以凉德,承继大统,事无大小,亲自裁定,然朕不察,亲近慕容奸佞,致使朕明不足以辨奸,德不足以格物,诚不足以动天,信不足以服人,忠良流於四海,九州民怨沸腾。”
“朕之丧事,一切从简,不可再度劳顿百姓,望尔等各司其事,朕亦欣然安逝。”
“今皇四子福,人品贵重,身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百官跪地哭声一片,心中却翻起惊天骇浪。
立皇四子为帝?
可是他才是个两岁孩子啊!
崔清和心臟猛地一跳。
立皇四子墨福为帝,这可真是一步好棋啊!
皇四子墨福仅两岁孩童,懂得什么,不还是司马照说了算?
司马照虽无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还不会落人口舌。
崔清和抬头瞄了一眼台阶上面无波澜的司马照。
喜怒不形於色。
果真气度非凡,真乃雄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