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十七章 闭关
    屋外,
    林松靠在门边,双目微闔,似在休息。
    苟大力蹲在墙角,正直勾勾地盯著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老鼠,嘴角掛著一丝晶莹,那诡异恐怖的目光让那只大老鼠趴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二人看似都在做各自的事情,但此刻所有注意力都掛在那间房间里。
    然而那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那扇紧闭的房门终於缓缓打开。
    林松在门响的瞬间便睁开了双眼,眸中毫无惺忪之意;
    蹲在墙角的苟大力,则毫不避讳地將那只嚇得僵直的大老鼠顺手塞进怀里,这才扭头望去。
    方烬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面色苍白,然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深处跳跃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並未多言,只是抬手轻轻一招,一条吊死绳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紧紧捆缚著一具扭曲变形、已被剥皮的可怖禁忌,从房间的阴影里被拖拽出来。
    “林兄,有劳將此禁忌送到城隍庙镇压。”
    方烬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隨即又看向苟大力:“至於另一只『剔骨』……就要麻烦苟兄了。”
    林松与苟大力对视一眼,均是点了点头,对此等诡譎事物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林松上前一步,张口一吸,那被捆成粽子的禁忌便被他生生吞了下去。
    他隨即问道:“方老弟,你所说的问题......”
    方烬嘴角微微向上扯起,似乎想做出一个笑容,但这表情在他那僵硬的面庞上,却透出一股非人的诡异:“虽未彻底解决,但也……找到了方向。接下来几日,我要闭关,外面的事,就拜託二位了。”
    二人微微頷首。
    林松询问道:“方老弟,可要我帮你护法?”
    “不用。”
    方烬向二人拱了拱手,转身再次踏入屋內。
    隨著房门再次关上,外面的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便是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去。
    ......
    屋內重归寂静,確认林松与苟大力已离去后,方烬在榻上盘膝坐定。他闔眼凝神,排除杂念,待呼吸渐趋沉静,方自怀中取出那只小木盒。
    盒盖轻启,那颗漆黑的木鱼静臥其中,表面似有幽光流转。
    “三日时间!”
    望著这颗静默木鱼,默默盘算。
    “一鼓作气,踏入第三天市!”
    【状態】:深潜中
    【深度】:5
    那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再度縈绕耳际,如丝如缕。
    方烬不再耽误,当即闭目凝神,念动经文,意识向某个深邃之处不断下沉。
    隨著他逐渐进入状態,周遭的灵气开始被引动,自不可见的隱秘角落涓涓渗出,初时如无形溪流,渐次匯聚成潮,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
    ...
    厢房內,林松不知等了多久,窗外天色都已暗淡,才终於等到城隍庙的老庙祝。
    这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从內堂转出,脸上堆著温和的笑意,未语先揖:“劳烦阁下久候,庙中琐事繁多,还望海涵。”
    “墨老客气了。”
    林松起身虚扶一把,动作间,他的下巴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张开,仿佛无底深潭,从中吐出一团被无形力量束缚、不断扭曲的阴影。
    正是那剥皮禁忌!
    林松语气平淡:“近日城中有禁忌作祟,不易捕捉,现交由墨老,请城隍爷镇压。”
    “分內之事,必不敢怠慢。”老庙祝含笑应下,面目慈祥。
    “如此,林某便告辞了。”
    他转身行至门口,脚步却突兀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是了,墨老,若我没记错,您身边不是跟著个伶俐弟子?今日怎未得见?”
    老者闻言,眼瞼微微低垂,沉默了片刻,方缓声道:“那孩子……前几日思家心切,老朽便准他回去住些时日,想来……过两日就回了。”
    “原是如此。”林松面露瞭然,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老者欲送,被林松摆手阻下:“墨老留步,此时儘快镇压禁忌要紧。”
    “自然,自然。”老者连连称是。
    直到林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庙外,老者仍兀自立於原地,身形僵直,许久未动。
    他脸上那团和之气渐渐消散,眼眸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悄然浮现。
    “他……瞧出端倪了?”
    一道尖细的女声,突兀地自他脑后响起。
    老者抬手拨开脑后稀疏的白髮,赫然露出一张眼神怨毒的女人面孔!
    老者面无表情,嘴唇翕动:“没有。”
    “那这东西,如何处置?”他脑后的女人追问道,带著一丝急不可耐。
    老者低垂眼瞼,浑浊的眼眸落在脚下那团被彻底压制、仍在微微抽搐的禁忌上,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区区第二天市的禁忌,道行浅薄……唯独这身禁忌法,还算有些意思。”
    他嗓音沙哑,像是指甲刮过石板:“此前留祂,不过是借祂办些琐事,还算方便,如今不仅暴露了,还被人逮了过来,定然是……”
    他顿了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团物事,语气平淡却充满寒意,“……无用了。”
    “你要准备动手了?”女人提醒道:“城里还有几个老傢伙......”
    老者面无表情,冷冷道:“无人能阻我主。”
    ...
    ...
    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厅中,人影绰绰,往来不绝。地面却出人意料地起伏不平,不少凹陷处还蓄著一汪汪浅水。
    从高处俯瞰,整片地面仿佛一幅將现世山河完整復刻而成的巨大沙盘。
    一座座城池模型矗立其间,轮廓鲜明,犹如一面面迎风展动的旌旗。每座城的中心位置,都刻有一个奇特的標记。
    这些城池之间被一道道红线串联起来,构成某种玄奥的阵势。每当某一根红线轻轻颤动,线上所系的铃鐺便发出清越的鸣响,隨即有人应声赶去查看。
    高台之上,一个男人斜倚座中,右手支颐,目光懒懒地掠过下方那一片浩瀚的地势图。
    “尊者!”
    有人快步踏入厅中,小心绕过地上错综复杂的山川城池,来到男子身前,递上了一封信:“清河县送来的。”
    男人接过信,展开扫过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终於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