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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事
    回去的路上,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烬犹豫片刻,终於还是故作困扰地开口:“嫂子,有件事……我这次病好之后,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啥?你这孩子,可別嚇我!”嫂子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就比如……你之前反覆叮嘱我的那些『禁忌』,我好像全忘了。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方烬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呀!”嫂子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数落他如此要紧的事怎能忘记,可看著小叔子苍白的脸,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唉,忘了啥也不能忘了这个啊。“禁忌”就是咱们这块地界上,打死也不能去碰、不能去、不能做的事情!”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脸上带著敬畏与恐惧:“那些事情,通常都藏著不乾净的“脏东西”。人要是不小心做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连命都得丟掉!”
    “就比如你之前非要闯进去的那个黑树林,”嫂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后怕,“老辈人说,那林子里就住著一位『游老爷』。你这次惹上的,就是它!”
    方烬心头一跳,嘀咕了一句:“游老爷?”
    他心里隱隱有了猜想。
    他顿了顿,状似隨意地继续打听,“嫂子,那像这样的『禁忌』,咱们这儿……多吗?”
    “咱们村有儺大人坐镇,禁忌算少的了。”嫂子脸上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拢共才十七个。”
    “十七个还叫少?!”方烬倒吸一口凉气,脱口惊呼。
    嫂子反倒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不解地看过来:“十七个还多吗?你是没见识过!隔壁李家村,请不起儺大人庇护,足足有三十二个禁忌,那日子才叫提心弔胆呢!”
    方烬一时语塞,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
    他不由想到了儺大人,难道都是如那般的存在吗
    “剩子!?剩子?”嫂子的呼唤声不知何时在耳边响起。
    方烬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
    “嫂……嫂子。”
    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你再仔细跟我说说,咱村里都有哪些禁忌?我……我这次撞了邪,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怕一不小心又……”
    嫂子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这些代代相传的保命规矩,仿佛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权威讲述的知识。她扯著方烬的胳膊,示意他走慢些,然后如数家珍般,一条一条,详细地道来。
    方烬凝神静听,越听越是心惊,只觉得傍晚的凉风吹在背上,都带著一股阴森的寒意,阵阵发凉。
    譬如村西头那口早已废弃的古井。天黑之后,绝不能靠近井边。若是不慎走到那儿,切记两件事:一是不能往井里瞧,二是无论井中传来什么声响,是哭是笑还是唤你,都绝不能应声。
    又譬如,走夜路的时候,若是感觉背后有人拍你的肩膀,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看。得硬著头皮一直往前走,走到看见灯火或者听见人声才算平安。
    方烬默默地將这些禁忌记在心里。入乡隨俗,在这个诡异莫测的世界里,他丝毫没有用性命去挑战这些禁忌的念头。
    “总之你千万记住,”嫂子最后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禁忌,可以不懂,但绝不能不信,更不可以有半分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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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方烬正在门口晒太阳,一伙人脚步匆匆地从门前经过,个个面色凝重,朝著村西头方向急行。
    “剩子!”
    队伍末尾一个黝黑少年小跑过来打著招呼。“听说你好了啊。”
    方烬直勾勾地盯著他,没有说话。
    少年急道:“你忘了我吗?我是石头啊。”
    方烬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人群,好奇道:“这次我忘了好多事情……这是怎么了?”
    “连我都忘了?”
    少年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是孙小虎……昨晚……没了!”
    “没了?”方烬心头一紧。
    “嗯……”少年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说是犯了禁忌。”
    他顿了顿,又道:“村长喊我们过去,搭把手,处理下后事。”
    方烬想了想,连忙道:“我也一起去吧。”
    他跟嫂子招呼了一声,跟著人流快步走向村西。
    越靠近孙家,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重。
    孙小虎家的土坯院外围了不少村民,个个交头接耳,脸上混杂著同情、恐惧与一丝难以言说的窥探欲。
    路过这些人时,方烬隱隱听到了“外乡”“禁忌”的字眼。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从院內传来,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方烬心头一沉,隨著同行的汉子低头迈进院子。
    院中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一块刺眼的白布蒙在院子正中央,覆盖著一个明显异於常形的轮廓。
    孙小虎的亲属瘫跪在尸身两侧,哭声嘶哑,几乎要背过气去。
    整个院子都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气息。
    村长蹲在不远处的门槛上,眉头拧成死结,手里的旱菸枪一口接一口地抽得啪嗒作响,烟雾繚绕也化不开他脸上的凝重。
    见方烬一行人进来,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朝领头的那个中年汉子哑声道:“找几个人,把小虎抬出村去,在外头……烧了。”
    “烧了?”那汉子猛地一怔,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忍,“这……这不合规矩吧?按老例,该入土为安啊!”
    “入什么土!安什么安!”
    村长烦躁地磕了磕菸袋锅,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祀婆刚才来瞧过了,说小虎撞上的,不是咱村子歷来那些禁忌!是有新的玩意儿在附近游荡!”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圈瞬间安静下来的眾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烧乾净,指不定还要引出什么祸事!必须烧!现在就办!”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又补上一句,声音传遍死寂的院落:“都听好了,各家各户都管好自家人!从今天起,太阳一落山,谁也不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