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风声说,下一年招生,可能就不是“来者不拒”了,而是要有什么“桃源积分”或者更严格的条件才能排队入学。
这还了得!
在那些稍有远见的官员、乡绅、富商眼里,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抢占先机”的好机会!
谁还敢犹豫?
纷纷想方设法,把家中適龄的娃娃送来报名,希望能搭上这股东风。
所以,这两日的桃源学堂报名处,简直是人山人海!
村道上都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到处都是家长们领著孩子走动、打听、叮嘱的身影。
“莽儿,等会儿见了先生,要大声问好,知道不?不许躲娘身后!”
“佳怡,娘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先生问你会不会数数,你就从一数到五十!
你別担心,学堂里有女班和女先生。
你呢,报上名了就安心在学堂念书。
到时候我让嬤嬤过来租个民宿给你陪读。
之后啊,你每五日便可回家一趟。
你记住啊,不可对外透露你的身份。”
“三毛,爹这就带你去报名,你记住啊,千万別因为你爹是外来工就不好好学习。
正因为你爹,你爷一辈子都吃了不识字的亏。
所以你才更要好好念书,將来才有机会出人头地,晓得么?”
“晓得了爹,三毛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不辜负爹爹和爷爷的一番苦心。”
家长们个个神情紧张,反覆叮嘱,生怕孩子表现不好,错失了这难得的入学机会。
学堂的报名处,和去年一样,设在了宽敞的操场上。
但今年的布置,明显更正规、更有章法了。
操场一侧搭起了凉棚,下面整齐地摆放著几张长桌。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著负责登记的学堂先生。
桌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有厚厚的名册。
旁边还立起了好几块显眼的木製公告板,上面贴著“招生简章”。
详细说明了入学年龄、课程设置、学堂规矩、费用等信息。
甚至,李五琰还请了谢秋芝用简笔画勾勒出一系列的“学堂一日生活”示意图,这些简笔画看起来生动又清晰,引得不少家长围观点评。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现场居然有不少去年入学孩子的家长,响应了学堂號召,前来做“志愿者”!
他们穿著统一的、印有“桃源学堂”字样的大红色坎肩,热情地引导新来的家长去正確的区域排队。
还帮忙解答一些常见问题,分享自己孩子上学一年的变化和心得,大大缓解了新家长们的焦虑。
张秀今天正好轮休,不用去淮月楼上班。
她早早地就报名来学堂做志愿者了。
此刻,她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位大哥,您家孩子是桃溪村的?
请去那边第二张桌子排队,那边专门负责桃源村和桃溪村的登记。”
“大婶,您別急,慢慢说,什么?你在种植组上班?哦哦哦,外来务工人员去那边的第三张桌子排队。”
“茶水在那边棚子下,大家渴了可以去喝,免费的!”
张秀嗓门洪亮,態度热情,脸上始终带著笑。
在人群中穿梭协调,成了现场最忙碌的“志愿者”家长。
一整天的忙碌过后,桃源学堂的第二次招生,总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
学堂目前的规模,最多可以容纳五百名孩子同时就读。
去年首次招生,招了不到百人。
而今年,招生人数大大超过了预期,最终统计下来,新招学子竟然高达二百七十余人!
这二百多人里,绝大多数都是外头慕名而来的孩子。
由此可见,经过一年的时间,桃源学堂的名声和吸引力,可见一斑。
连带著新先生的招募也变得一位难求。
去年还嫌弃桃源学堂是乡野村塾或是不满面试方式的那些人,如今是万分懊悔。
新先生的招募进行的很是顺利,如今他们都已经入住了先生小院,正在积极参加谢文制定的各项岗前培训。
看著厚厚的一沓新生名册,李五琰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和责任感。
他找来政务先生周文彬,询问道:
“新招的那十五名先生,適应得怎么样?最近都在做了哪些岗前培训?”
周文彬恭敬地回答:
“回校长,新来的先生们认知度都很高。
对咱们学堂的『新式教学』理念接受得很快,学习热情也足够。
目前的培训已经接近尾声了。
他们已经学习了咱们的“桃源蒙学”的新教材和授课方法。
还剩下最后一项『公开课』没讲完,这一部分讲完了就可以正式上岗任教了。”
李五琰点点头,叮嘱道:
“很好。周先生,开学在即,千头万绪,你要多费心。
教材、课室、餐饮、还有新先生的教学安排,务必一一落实到位。
哦,还有谢文顾问的提议的迎新会,你也要安排好,別出了岔子。”
“校长放心,文彬必定竭尽全力,做好所有开学准备,確保万无一失。”
听著周文彬郑重的承诺,李五琰这才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满意足地回谢家去了。
而桃源学堂,就这样正式开启了它蓬勃发展、声名远播的第二年征程。
桃源村的这份閒適和忙碌,很快就被一则从京兆府传来的消息打破了。
京兆府府衙那边派了人,快马来到桃源村,向谢里正及四位皇子正式通报了“谢明月投毒案”的最终处置结果。
通报的內容言简意賅,却透著一股森然:
主犯谢明月,罪证確凿,按律当诛。
已於州府大牢內,被赐毒药,一命呜呼。
念完对谢明月的处置后,来人继续宣读了对谢明月父母的处置:
其父母谢彪、李秀琴,教女无方,纵女行凶,且未能及时检举制止,按连坐之律,一併论处。
著即锁拿,流放三千里外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还故土。
来人还特意將盖有京兆府官府大印的正式文书副本,交到了谢里正手中。
这样的处置,也算是 “依法从重,兼顾现实” 了。
投毒谋害,尤其谋害的对象里还包括了皇子,这属於十恶不赦的重罪。
主犯谢明月本人被处死,这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的结果。
而其父母谢彪和李秀琴,念在他们確实对投毒之事不知情,但未能尽到教养、管束之责,致使女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给予流放的刑罚。
这在大寧朝的律法框架內,已经算是留有余地的“轻判”了。
其目的,除了惩罚,更是为了以严刑峻法震慑世人,起到“杀一儆百”、杜绝类似恶行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