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
“沈小姐!”
在沈老太君和李月兰焦急的“快救人!”的呼喊声中,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纵身跳入了水中!
张秋笙奋力地朝著妹妹张图图落水的方向游去。
白衡也心急如焚,目標明確地游向正在水中挣扎的沈萱。
李四璟则赶紧操控著小船靠近,准备接应。
一时间,呼救声、划水声、竹楼上焦急的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荷塘中,张图图和沈萱在水中慌乱地扑腾,两人离得不远,时而挣扎著浮出水面呛咳,时而又因惊慌失措而沉下。
谢秋芝越著急,就越无法顺利地把船桨递到她们手中。
水花四溅,模糊了视线。
张秋笙和白衡心下焦急如焚,在水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就近拽起一个,奋力將人往小船方向带。
“快!抓住船帮!”谢秋芝在船上焦急地喊著,伸手想去拉。
然而,那小船本就窄小,单侧受力之下,立刻剧烈摇晃起来,眼看就要倾覆!
“不行!船要翻了!”谢秋芝惊呼。
“先把人送到竹楼!那里有梯子!”
张秋笙和白衡闻言,立刻改变方向,拖著怀中意识模糊、不断呛咳的人儿,奋力朝著不远处的竹楼游去。
好在张秋笙设计竹楼时考虑周全,在停船处设了方便上下水的竹梯。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成功將人抱上了竹楼。
直到將人安全放置在竹楼地板上,张秋笙才喘著粗气,抹去脸上的水珠,定睛一看,却嚇了一跳,自己一路上紧紧拉扯、抱著上岸的,竟不是妹妹张图图,而是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不断咳嗽的镇北侯府大小姐沈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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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旁边也传来白衡带著惊愕和一丝慌乱的声音:“张……张姑娘?怎么是你?”
这会儿,还没人意识到这阴差阳错背后意味著什么,竹楼上乱成一团。
沈老太君和李月兰蹲下身连声呼唤。
“萱儿!我的萱儿!你怎么样?”沈老太君声音发颤,心疼地抚摸著孙女冰冷的脸颊。
“图图!图图!快醒醒!”李月兰也焦急地拍著张图图的后背。
好在两人都只是呛了水,受了惊嚇,並无大碍。
沈萱猛地咳出几口水,虚弱地唤了声“祖母……”。
张图图也悠悠转醒,看到哥哥焦急的脸,带著哭腔叫了声“哥……”。
眾人刚鬆了一口气,隨即发现了更棘手的问题——两个姑娘湿透的夏衣紧紧贴在身上,將少女初长成的美好曲线暴露无遗!
这时,李四璟和谢秋芝也赶紧將小船划到竹楼下,急匆匆爬上来。
“图图姐!萱萱!你们没事吧?”谢秋芝声音带著慌乱。
“怎么样?呛得厉害吗?”李四璟也一脸担忧。
沈老太君眼见远处已有游客好奇地张望,田桂花也正带著人急匆匆往这边赶来,立刻恢復了镇定,厉声对身后同样嚇坏了的嬤嬤们吩咐:
“还愣著做什么!快把外衫脱下来给姑娘们披上!”
李月兰也瞬间会意,立刻对李四璟道:“四璟,快去路上拦著田婶子和那些游客,就说姑娘家被飞鸟惊嚇,需要静一静,千万別让旁人靠近竹楼!”
李四璟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拦人。
突发落水,还是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始料未及。
沈老太君看著裹著嬤嬤外衫、依旧瑟瑟发抖的孙女,又看看同样狼狈的张图图,心乱如麻,喃喃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月兰最快镇定下来,按住沈老太君微微发抖的手,安抚道:
“老夫人,您先別急,万幸人没事。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也不能让两个孩子著了凉。”
她快速思索著,果断安排:“芝芝,你跑得快,立刻回家,把咱家马车赶来,马车能直接赶到这竹楼边上。先把萱萱和图图接回家换上身乾爽衣裳,暖暖身子。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议。”
张秋笙和白衡闻言,不自觉想跟著去,却被李月兰拦下了:
“你们两个也是浑身湿透,好生在这里休息,旁的事,交给婶子!”
谢秋芝连忙提起裙摆,飞也似的跑了。
七月底的天气並不冷,但惊嚇让沈萱和张图图都止不住地发抖,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六神无主——在这个时代,女子落水被男子所救,几乎就等於名节有亏!
那“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根深蒂固,尤其是这种贴身、紧急的溺水救援,肌肤相接,在世人眼中,女子便已“失节”。
因此,竹楼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人敢轻易说话,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决定,只能沉默地等待著马车到来。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当谢秋芝终於赶著马车到来时,沈萱和张图图已经掉了好一会儿金豆子了,既是后怕,也是对未来命运的惶恐不安。
沈老太君嘆了口气,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示意嬤嬤们赶紧扶著两位姑娘上车。
车厢里,谢秋芝早已备好了乾净的毯子,让她们紧紧裹住。
她又从车厢里拿出两张薄毯,递给竹楼里同样狼狈的两位“救美英雄”。
李月兰叮嘱道:“你们便也在这里等著吧,下一趟马车再来接你们去……去秋笙家换衣裳。”
她想著淮月楼散客多,人来人往,被人看到他们两个湿漉漉的样子不好解释,还是张秋笙家位置相对偏僻些。
马车载著一车心事重重的女人,快速驶向谢家。
竹楼里,只剩下落汤鸡般的张秋笙和白衡,以及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李四璟。
张秋笙和白衡裹著薄毯,沉默地坐在竹楼边缘,双腿悬空,吊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近在咫尺的两艘小船上,还堆满了他们之前欢声笑语採摘的、青翠欲滴的莲蓬和含苞待放的荷花,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压抑的沉默蔓延著。
许久,张秋笙先开了口,声音乾涩:“你……救了我妹妹。你打算如何?”
白衡望著水面,苦笑道:“我……我会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