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利用这最后一个月的高强度“洗礼”,刻意將他们反覆拋入极端的不適与疲惫中,以此来磨礪他们的服从性与韧性。
届时,这五人无论是回到波譎云诡的京城,还是继续留在乡野,一个强健的、能够抵御疾病风寒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都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来也奇怪,五人这一次並没有哭爹喊娘,存在偷懒耍滑的心思,看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老爹把他们带得“很正”。
暴雨连绵,足足下了半个月才终於彻底停歇。
天空放晴的那一刻,整个桃源村都仿佛鬆了一口气。
暴雨期间,清川河水位一度暴涨,汹涌澎湃。
好在鱼塘提前加高了堤埂,水位也预降了,並未发生漫顶逃鱼的惨剧。
那座凝聚了眾人心血的多功能大水车,因为提前拆卸了易损部件,上游又设置了简易拦木柵,加上谢长河安排的巡逻人员日夜值守,及时清理卡住的杂物,最终也安然度过了这次洪峰考验。
原本预计六月中旬竣工的淮月楼和村学堂,进度確实受到了影响。
虽然主体结构早已完成,只剩下內部的隔断、粉刷和装饰,但暴雨连天,室內作业光线昏暗,潮湿难干,许多精细活计根本无法开展。
桃源施工队的队员们也只能趁著雨势稍小的白天,冒险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张林木和张秋笙那边情况稍好,他们的新家宽敞,可以直接在家里带著徒弟们继续赶製家具和门窗,进度虽然慢了些,但没有完全停滯。
雨停之后,憋了半个月的村民们和工人们全都动了起来,各个工地瞬间恢復了往日的繁忙与喧囂。
清川河水位逐渐回落至安全线,谢广福和谢三河立刻组织人手,开始重新安装水车的零部件。
又经过五天的紧张收尾工作,村学堂和淮月楼终於迎来了隆重的竣工仪式!
这一日,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聚集在了这两座崭新的建筑前。
学堂宽敞的教室,整齐的课桌椅迎来了第一批参观者。
大门上方悬掛著谢里正亲手书写的“桃源学堂”匾额,苍劲有力。
“哎呀!这学堂可真亮堂!是不是比县里的私塾还好!”
“你去县里的私塾瞧过了?真比他们的要好么?”
“我.......我没去过,但我就是知道比县里的私塾要好。”
“瞧瞧这窗户,多大!亮堂堂的,娃们在这里念书,眼睛都不累!”
“听说以后咱们村的娃娃,都能来这里启蒙识字哩!”
“这桌椅板凳还有那个什么讲台,据说好多都是李大宸做出来的。”
“是啊,他最近可是了不得呢,张林木他们忙著做水车和村里別人定的家具,学堂的桌椅板凳都交给他做的,你瞧瞧,除了难看点,这不是还挺结实的么。”
“哎呀,说这么多屁话作甚,有得用就不错了。”
“就是,你没看张林木父子带著那帮徒弟一天天的脚不沾地都忙活不过来,咱们村大宸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他.......是咱们村的人么,你就这么说。”
“你管我怎么说.......”
“哎呀,你们別吵了,我就想知道,这学堂啥时候能开学啊,我恨不得马上把我家娃送过来。”
“.......谁不想?我问过了,广福说,要农忙之后,大概八九月?”
村民们围著学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洋溢著对下一代能够读书识字的期盼与喜悦。
而另一边的淮月楼,则更像是一座融合了古典韵味与现代民宿理念的精致建筑。
它临水而建,借景清川,外观是典雅的新中式风格,飞檐翘角,细节处却处处体现著实用与舒適。
內部空间经过谢广福的巧妙设计,既有开放通透的公共区域,也有相对私密的独立空间,功能划分明確,自然也有不少村民前来围观。
“这……这真是给客人住的?我滴个乖乖,三层高楼唉,我看比镇上官老爷的宅子建得还讲究!”
“你看那迴廊,多別致!坐在那里喝茶看景,得多愜意!”
“沈大人真是大手笔!”
“有银子又怎么样,那也得咱们桃园施工队有这个手艺啊。”
“那也得咱们广福设计得好!”
“以后咱们村也有这么体面的客栈了,说出去都有面子!”
眾人站在淮月楼前,惊嘆声、讚美声不绝於耳。
谢广福看著自己亲手规划建起来的两座建筑,心中很是快意,这可是比他在现代的时候起一个別墅都来得有成就感。
遗憾的是,沈砚未能亲临这场对他而言也意义非凡的竣工仪式。
因为此刻的他,正忙於围捕那条潜伏已久、权倾朝野的大鱼——何慎。
时间回溯到十天前。
当谢锋带领玄策卫精锐完成对何慎京城外围党羽的全面清剿,將其经营多年的触角一一斩断后,何慎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已然成了光杆司令。
何慎此人,仗著背后有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支持,手中还掌握著名为“玄烛司”的隱秘力量,在最初的惊慌后,还曾试图反击。
他派出玄烛司的死士,企图反杀查案的人员、销毁证据,甚至製造混乱。
然而,在谢锋带领的清剿队面前,这些反击全部以失败告终。
眼看著自己安插在各部的亲信爪牙一个个“离奇”失踪、鋃鐺入狱,那些记录著他贪墨受贿、结党营私最关键证据的帐本和赃物也神秘消失,何慎心中已然明了,那个他向来瞧不起、认为优柔寡断的“窝囊”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他动手清算了。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何慎阴沉扭曲的脸。
他心中充满了愤懣与不屑:『哼!李稷!你这个无能之辈!若非我何慎扶持,你能坐稳这江山?如今竟想过河拆桥!还有你那五个不成器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