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放心。”神农兴奋地搓了搓手,看向三井美奈子的眼神,就像是顶级饕客看到了最稀有的食材,“我保证,会把她身上每一个细胞的价值,都榨取得乾乾净净。”
他打了个响指,两名穿著无菌防护服的研究员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失魂落魄的三井美奈子拖向了实验室更深处。
从始至终,三井美奈子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咒骂。
因为她知道,在绝对的深渊面前,任何声音都是徒劳。
“雨晴。”陈凡开口。
“陈先生。”龙雨晴上前一步。
“『守护者』预案撤销。”陈凡看著舷窗外深不见底的夜海,淡淡道,“『天网』恢復对三井財阀的压力测试,节奏放缓,每天百分之五的稳定跌幅。我要让议会里某些人知道,他们的『钥匙』坏了,但锁,还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到三井財阀的市值,归零为止。”
“是。”龙雨晴在平板上迅速下达指令。
这意味著,一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庞大商业帝国,將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被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凌迟处死。全世界的金融市场,都將眼睁睁地看著它,在绝望中缓慢地走向灭亡。
这比瞬间摧毁,更加残忍。
“我们回去。”陈凡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回哪里?”龙雨晴跟上。
“回家。”
……
半小时后,一架黑色的西科斯基s-76私人直升机,无声地降落在港城半山一座豪宅的顶层停机坪上。
这里是陈凡在港城的眾多房產之一,却也是他唯一称之为“家”的地方。
没有金碧辉煌的夸张装饰,取而代?pad?的是一种低调到极致的奢华。义大利minotti的沙发,法国roche bobois的餐桌,墙上掛著的不是什么名贵油画,而是一幅幅陈雪从小到大的涂鸦和奖状,被用最顶级的博物馆级画框精心装裱。
整个空间,温馨而寧静。
陈凡换下那身沾染了杀伐之气的brioni西装,穿上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他身上的那股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戾气,仿佛隨著衣服一同被脱下,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走到二楼陈雪的臥室门口,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和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嘈杂声。
陈凡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神农投射出的那个“种子”模型,以及三井美奈子那张绝望的脸。
——“那枚护身符,她从三岁起,戴到了现在,从未离身……”
二十年的守护。
二十年的陪伴。
他以为自己为妹妹撑起了一片最安全的天空,却不知道,最恶毒的诅咒,就以最温柔的方式,日日夜夜贴在妹妹的胸口。
那不是护身符。
那是一柄悬在她心臟上,长达二十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与后怕,混杂著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膛里疯狂衝撞。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冷静。]
陈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神农说了,拔掉充电器就行。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在妹妹面前,他永远只能是那个无所不能、可以为她解决一切烦恼的哥哥。
再次睁开眼时,陈凡眼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如夜空般深邃的温柔。
他推开了门。
“哥!你回来啦!”
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陈雪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桶爆米花,看到陈凡进来,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快来,这个综艺笑死我了,那个嘉宾也太笨了!”
“看把你乐的,嘴巴都成小花猫了。”
陈凡走过去,宠溺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的爆米花碎屑。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少女白皙脖颈上掛著的那根红绳上。
红绳的末端,是一枚小小的、已经有些年头的桃木雕刻。因为常年佩戴,桃木的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呈现出温润的包浆色泽。
在別人眼中,这或许是一件充满温情的信物。
但在陈凡眼中,这东西的每一个纹路,都像是恶魔的狞笑,散发著冰冷与恶毒的气息。
他的指尖,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陈雪注意到陈凡的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那枚护身符。
“没什么。”陈凡瞬间回神,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他坐到陈雪身边,隨手拿起一颗爆米花丟进嘴里,“在想公司的事情。”
[不能急。]
[神农正在模擬摘除方案,需要时间。在方案出来之前,这东西,还必须待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又是公司,”陈雪嘟了嘟嘴,有些不满地抱怨,“哥,你都快成工作狂了。钱是赚不完的,要多注意休息呀。”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整个爆米花桶都塞到陈凡怀里:“喏,奖励你的。”
陈凡失笑,心中的阴霾被少女纯真的关怀驱散了不少。
这就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宝藏。
“对了,哥,”陈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沙发缝里抽出一张製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递给陈凡,“我们学校下周末要办一个慈善晚宴,为山区孩子筹款的。每个学生都可以邀请一位家人参加,你去不去呀?”
陈凡接过请柬。
封面上是圣保罗中学的鎏金校徽,下面一行小字写著“星光之夜”慈善舞会。
这种级別的学校举办的活动,名为慈善,实则是一场顶级的社交盛宴。到场的,非富即贵,是港城上流社会的一次小型聚会。
换做平时,陈凡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
但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小小的桃木护身符上。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去。”陈凡笑著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我们家小雪的第一次正式舞会,哥哥怎么能缺席。”
“太好啦!”陈雪高兴得跳了起来,“那我们说定了!我听同学说,晚宴对著装要求很高的,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准备一下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