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名字,叫“龙王號”。
这里是陈凡真正的移动堡垒之一。
三井美奈子被带进“龙王號”深处的一间纯白色房间。这里没有奢华的装潢,只有各种她认识或不认识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艇套房,这是一个世界顶级的生物实验室!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前,聚精会神地分析著一组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基因序列。
他的神情,专注、狂热,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神农,客人到了。”龙雨晴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被称作“神农”的年轻人这才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三井美奈子身上时,那种眼神,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財阀家主,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只稀有的、可供解剖和研究的小白鼠。
“哦?这就是携带了『钥匙』和原始数据的样本吗?”神农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绕著三井美奈子走了一圈,“有意思。『圣火议会』那帮老古董,居然还在用『赫尔墨斯』序列的生物锁。二十年前的东西了,虽然经典,但……太老了。”
三井美奈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赫尔墨斯序列?这是议会內部对“种子”计划的最高代號!他怎么会知道?!
“把你知道的,关於『种子』的构造、激活频率、休眠机制,全部说出来。”神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数据板,准备记录。
他的语气,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命令一个下属匯报工作。
三井美奈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价值所在。她说的越多,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她不敢有丝毫隱瞒,將自己作为议会核心成员所知道的一切,关於“种子”的机密,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用来引爆的特殊量子频率。
神农一边听,一边在数据板上飞速勾画,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点评:
“嗯,这个能量循环设计得不错,有点新意。”
“蠢货!居然用放射性同位素『鎝-99m』做信標源?半衰期只有6个小时,稳定性太差!为了维持长期休眠,信標源必须是持续性的。他们肯定在宿主身边,放了一个微型『鎝发生器』!”
“原来如此,用这种方式绕过免疫系统的监控,真是天才又愚蠢的设计……”
半小时后,三井美奈子已经口乾舌燥,说完了所有她知道的一切。
神农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將数据板上的最终模型投影到半空中。那是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正在缓缓搏动的,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图。
正是“种子”的模型。
“诊断出来了。”神农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凡,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老板,这东西,我能解。”
三井美奈子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不是现在。”神农话锋一转,“强行拆除,风险太大,有百分之三的失败率。我不能接受任何失败的可能。”
“说重点。”陈凡的声音很冷。
“重点是,我找到了它的『阿喀琉斯之踵』。”神农指著模型中心一个微小的光点,“这个『鎝发生器』,就是它的能量核心。它就像手机充电器,『种子』是手机。我们不需要砸坏手机,只需要……拔掉充电器。”
他看向三井美奈子:“告诉我,那个发生器,被偽装成了什么?放在哪里?”
三井美奈子面如死灰,她知道,当她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她作为“钥匙”的价值,就將彻底归零。
“是……是一枚护身符……”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二十年前,陈家出事后,有人以慈善家的名义,送给了福利院一批物资……其中就有一枚號称在名寺开过光的护身符,被院长亲手掛在了……掛在了陈雪小姐的脖子上……”
她颤抖著补充道:“那枚护身符,她从三岁起,戴到了现在,从未离身……”
“嗡!”
陈凡的脑海,如遭雷击。
他想起来了。
妹妹的脖子上,確实一直掛著一枚小小的、看起来很普通的桃木护身符。因为是福利院长的信物,妹妹一直视若珍宝,连洗澡都捨不得摘下。
他一直以为,那是妹妹对过去唯一的念想。
却没想到,那是敌人布下的,长达二十年,最恶毒的诅咒!
所谓的仁慈,所谓的放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不仅要復仇,更要用这种方式,来嘲笑他这二十年自以为是的守护!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將理智吞噬的怒火,从陈凡心底升腾而起。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瘫软在地的三井美奈子,眼中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神农,”他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这把『钥匙』,还有什么用?”
神农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一件过时的玩具:“哦,她啊。她的身体里,应该有议会用来监控她的『子体』。我可以把『子体』剥离出来,反向追踪,应该能找到一些议会的『伺服器』地址。至於她本人嘛……”
神农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良,却又恶魔般残酷的笑容。
“一个完美的,可以用来测试『赫尔墨斯』序列对冲药剂的……活体实验样本。”
神农的话音落下,纯白色的实验室里,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三井美奈子瘫在地上,那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
活体实验样本。
这六个字,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感到恐惧。她一生都在俯瞰眾生,將普通人视为数据和耗材,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为別人眼中,一只可以隨意解剖的小白鼠。
陈凡没有再看她一眼。
对於一个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甚至连作为仇恨对象都显得无足轻重的“物品”,他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予。
“神农,她交给你了。”陈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知道议会『伺服器』的位置,还有,我要一份能百分之百保证安全的『对冲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