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陈凡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比他那个老谋深算的老子，如何？”
    “沈天明行事更激进，也更沉不住气。他已经暗中派人前往东海，名义上是考察投资项目，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找那份名单，顺便，看看能不能动我的妹妹。”陈凡將胸针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看向窗外，云海翻腾。京城的棋局，他暂时掀了桌角，但真正的棋手还藏在幕后。而他现在，必须回到东海。
    因为那里，有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鎧甲。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我陈凡的妹妹，是你们可以触碰的？]
    飞机在东海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降落。
    没有红毯，没有仪仗。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奥迪a8l早已等候在此。这辆车经过了最高级別的防弹改装，內饰低调奢华，但从外面看，与街上几十万的同款车並无二致。
    “陈先生，直接回云顶別墅吗？”司机恭敬地问道。
    “不，去东海一中。”陈凡报出地址，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股在京城搅动风云的滔天煞气，在说出“东海一中”四个字时，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不再是那个执掌万亿財富、生杀予夺的陈家家主，他只是一个要去接妹妹放学的哥哥。
    下午五点，东海一中门口。
    正值放学高峰，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路边停满了接孩子的各式车辆，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奥迪a8l静静地停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陈凡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目光温和地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陈雪背著一个白色的双肩包，长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正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少女的脸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乾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
    看到这笑容，陈凡感觉自己在京城沾染的一身血腥味，都被洗涤乾净了。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冷了下来。
    一个穿著一身潮牌，头髮染成亚麻色的男生，开著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911，一个甩尾停在了陈雪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陈雪，晚上一起吃饭吗？『天悦阁』新来的法餐大厨，我爸特意帮我订了位子。”男生靠在车门上，自以为帅气地甩了甩头髮。
    他叫刘昊，是东海本地一个房地產开发商的儿子，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富二代，仗著家里有钱，行事张扬。
    陈雪秀眉微蹙，礼貌地拒绝：“不了，刘昊同学，我哥来接我了。”
    “你哥？”刘昊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陈雪，“你那个在工地上班的哥哥？別开玩笑了。坐他的破电瓶车，哪有坐我的保时捷舒服？我这车，他搬一辈子砖都买不起一个轮胎。”
    周围的学生发出一阵鬨笑。
    陈雪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攥紧了书包带：“刘昊，请你让开。”
    “不让。”刘昊脸上带著一丝戏謔，“今天你要么上我的车，要么，我就让你那个所谓的哥哥，知道知道什么叫差距。”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刘昊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街角那辆黑色的奥迪。车窗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静，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哥！”陈雪也看到了陈凡，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上只是简单的休閒装，没有任何名牌標誌，但那挺拔的身姿和与生俱来的气场，却让周围的喧囂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没有看刘昊，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陈雪的头髮，接过她的书包。
    “等久了吧？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我想吃街口那家麻辣烫！”陈雪抱著陈凡的胳膊，撒娇道。
    “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完全无视了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和它的主人。
    刘昊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这比当面羞辱他还要难受。
    他猛地按响喇叭，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寧静。
    “喂！开奥迪的！你就是陈雪那个搬砖的哥哥？”刘昊囂张地指著陈凡，“我不管你是租的车还是借的，现在，立刻，带著你妹妹给我滚远点！陈雪，是我看上的人！”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刘昊。
    “你说，你看上了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整个街口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刘昊被陈凡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但隨即，被践踏的自尊心让他怒火中烧。
    在东海一中，他刘昊就是天。他爹是东海地產大鱷刘雄，身家几十亿，黑白两道通吃。一个开著破奥迪的穷鬼，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看上陈雪了，怎么了？”刘昊梗著脖子，从车里拿出一块理察米勒的腕錶，故意在陈凡面前晃了晃，“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块表三百万，你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识相的，就让你妹妹跟我走，我高兴了，赏你个十万八万，够你花一阵子了。”
    [三百万的入门款理察米勒，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我车库里垫桌角的都比这贵。]
    陈凡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没有理会刘昊的叫囂，只是转头对陈雪柔声道：“小雪，你先上车等我。”
    “哥……”陈雪有些担心。
    “没事，跟一只苍蝇聊两句。”陈凡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陈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坐进了奥迪车里。那柔软舒適的真皮座椅，以及车內淡雅的木质香气，让她明白，这辆车绝不像刘昊说得那么“破”。
    看到陈雪上了车，刘昊更加得意，以为陈凡是怕了。
    “小子，算你识相。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再让你妹妹晚上到『皇朝ktv』888號房陪我兄弟们喝几杯，今天这事就算了。”刘昊的言语愈发下流。
    陈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没有拨號，只是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信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