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把衣服整理好。”陈凡坐回位子，顺手把陈雪拉到怀里，轻声说，“小雪，睁开眼吧，坏人都变乖了。”
    陈雪睁开眼，看到林墨正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好奇：“哥，他怎么哭了？”
    “可能是因为太高兴能见到我们吧。”陈凡淡淡一笑。
    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管家带著一群侍者，以极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仿佛刚才的暴力衝突从未发生过。这就是顶级社交场的规矩——只要主人没死，宴会就得继续。
    “下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揭开了红绸。
    那是一尊由整块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的观音像，通体晶莹，在灯光下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起拍价，三亿美金。”
    陈凡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头对龙雨晴低声道：“去查一下，林墨提到的『命』，指的是什么交易规矩。”
    龙雨晴点点头，起身悄然离开了星辰厅。
    此时，邮轮已经驶入了公海深处。窗外，夜色如墨，唯有极光號像一座燃烧的孤岛，在波涛中前行。
    陈凡看著窗外的黑影，心中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怒火，正在缓缓凝聚成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的利剑。
    极光號的二层，是名为“流金岁月”的社交舞厅。
    这里的装潢採用了大量的巴洛克风格，巨大的浮雕金柱支撑著挑高十二米的穹顶，每一盏水晶吊灯都由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手工串联而成。
    隨著拍卖会的短暂休整，名流们纷纷转场至此。
    陈凡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手工定製西装，领口处依旧別著那枚龙形胸针。陈雪则在龙雨晴的安排下，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晚礼服，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樱花。
    “哥，这里的人看起来好严肃。”陈雪挽著陈凡的手臂，小声说道。
    “他们不是严肃，是虚偽。”陈凡拿过一杯香檳，隨手递给经过的侍者，换了一杯鲜榨的橙汁给陈雪。
    【在这种地方喝橙汁，估计也就陈凡干得出来，那些所谓的贵妇估计得在背后笑掉大牙。】龙雨晴重新出现在陈凡身后，她换了一身露背的黑色长裙，整个人显得冷艷而危险。
    “查到了。”龙雨晴压低声音，“所谓的『命』，是极光號上的黑金契约。最后一件拍品，竞標者必须签署一份放弃所有海外资產並加入神庭的协议。换句话说，那是神庭在挑选高级傀儡。”
    陈凡冷笑一声：“想当我的主子？他们也配。”
    就在这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一名身材高挑、戴著银色面具的女子在眾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入舞厅。她穿著一身银色的鱼尾裙，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碎钻都像是流动的星河。
    “那是苏青瑶，苏会长的女儿，也是东海的第一名媛。”龙雨晴低声介绍。
    苏青瑶径直走向陈凡，她在陈凡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声音如清泉击石：“陈先生，刚才在星辰厅的风采，令人难忘。不知青瑶是否有幸，请陈先生跳一支舞？”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声的惊呼。苏青瑶性格孤傲，在东海名媛圈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多少豪门公子哥想请她跳舞都碰了一鼻子灰。
    陈凡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喜欢跳舞。”
    苏青瑶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如此乾脆。
    “不过，我妹妹想试试。”陈凡看了看陈雪。
    陈雪瞪大了眼睛：“哥，我不会跳这种舞啊……”
    “没事，苏小姐会教你的，对吗？”陈凡看向苏青瑶，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绝。
    苏青瑶反应很快，她优雅地笑了笑，拉起陈雪的手：“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看著陈雪被带入舞池，陈凡走到角落的真皮沙发坐下。
    “陈凡，苏青瑶不简单，苏家在极光號上负责所有的后勤供应，她接近你，可能有苏中天的意思。”龙雨晴提醒道。
    “无所谓。”陈凡看著舞池中略显侷促但逐渐放鬆的陈雪，眼神柔和了一些，“只要她能让小雪开心一会儿，苏家想求什么，我可以考虑给他们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陈先生真是好兴致，把自己妹妹交给苏家那个狐狸精，就不怕被卖了？”
    陈凡转头，看到林墨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端著一杯烈酒，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沉稳的老者，那是林家真正的底蕴——供奉级高手。
    “林墨，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陈凡淡淡说道。
    “陈凡，刚才是我大意了。但这艘船上，不只有武力。”林墨指了指头顶，“这艘船的动力系统、通讯系统，全都在我林家的掌控之下。只要我一个念头，这里就会变成一座海上的坟墓。”
    “你可以试试。”陈凡站起身，身高的压制让林墨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哼，別急。黑金拍卖会马上继续。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签那份『命』的契约。”林墨冷笑著转身离开。
    龙雨晴看著林墨的背影，皱眉道：“他那两个跟班不简单，应该是摸到了宗师门槛的高手。”
    “宗师？”陈凡不屑地勾起嘴角，“在我眼里，和刚才跪下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別。”
    此时，舞池中的乐曲变得高亢起来。
    陈雪在苏青瑶的带领下，竟然跳得有模有样。这一幕落在那些名媛眼中，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竟然在东海第一名媛的指导下，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种打脸方式，比直接扇巴掌还要让人难受。】龙雨晴心中暗笑。
    忽然，整艘邮轮猛地晃动了一下。
    舞厅內的水晶灯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尖叫声四起。
    陈凡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雪身边，將她稳稳扶住。
    “怎么回事？”陈雪有些惊恐。
    “没事，风浪而已。”陈凡安慰道，但他的目光却扫向了窗外。
    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浓重的白雾，將整艘极光號重重包裹。而在白雾中，隱约可以看到几艘没有灯光的黑色快艇正在迅速接近。
    “看来，有人等不及拍卖会结束了。”陈凡冷冷一笑，对龙雨晴道，“护好小雪，我去甲板上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