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珞的语气中带著对路明非能力的绝对信任。
“明珞说得对,我在学习上没什么压力。”
路明非笑了笑,安抚道,“比赛的事更重要些,倒是你家里.......对这场国际赛怎么看?我记得......你母亲对你要求很严格。
路明非斟酌著用词,他能猜到柳淼淼家里的高压教育,柳淼淼在那种审视目光之下的崩溃还歷歷在目。
柳淼淼的笑容似乎短暂地凝滯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语气轻快,但还是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敷衍。
“啊.......家里......还好啦。”
“妈妈只是希望我能......嗯,全力以赴,发挥出最好的水平......起码不给自己丟人........”
柳淼淼飞快地低头喝了口汤,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对了.......”
柳淼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夏弥颈间那个设计感独特,格外扎眼的黑色项圈所吸引。
之前没有凑近观察,只觉的有些怪异,现在坐近了,那种带著束缚意味的装饰品在一个如此明媚的少女身上,显得有点......
涩气?
疑惑压过了少女的矜持。
柳淼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目光中是纯粹的探询,看向夏弥。
“夏弥.......学妹?你.......你脖子上戴的那个........是什么呀?很特別的样子。”
她问得很小心,儘量让语气显得不怎么冒犯。
夏弥低头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对上柳淼淼好奇又带著点担忧的目光。
夏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带著点恶作剧般得意的笑容。
她放下筷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项圈光滑的皮质表面,眼神飘向路明非,语气轻快,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这个啊?”
她拖长了音调,眉眼弯弯,“这是典狱长大人——路师兄——亲自给我挑的『礼物』哦!款式也是他选的,说是......嗯,很衬我。”
夏弥说著,还故意歪了歪头,让那项圈在灯光下更显眼一些,眼神里充满了促狭。
“轰——!”
柳淼淼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路明非......亲自挑的?亲自选的款式?送给夏弥的礼物?!
难以言喻的震惊混合著荒谬感瞬间席捲了柳淼淼的內心。
她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问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
路明非......还有这种........癖好?!!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衝进脑海。
柳淼淼的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她不自觉地快速低头,想要看一眼自己光洁白皙的脖颈,仿佛在想像那里如果戴上类似的东西会是什么样子......
起码换个浅色系的吧?
隨即,少女又被自己的念头羞得无地自容,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路明非正喝著汤,听到夏弥的回答,差点一口呛住。
他猛地放下汤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他当然知道夏弥是故意的!小母龙绝对是故意的!
“咳!咳咳!夏弥!別胡说!”
路明非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看向目瞪口呆、脸颊緋红的柳淼淼,语气急切,带著前所未有的窘迫。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那个项圈其实......其实是一种......嗯......特殊的心理创伤辅助治疗仪!”
情急之下,路明非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开始硬著头皮胡诌。
“对!就是楚子航师兄家里那个寰亚集团正在研发的一种.....治疗机器!目前还在测试阶段!”
“原理是......呃.......通过特定的物理接触和微电流刺激,配合脑波频率........安抚过度活跃的神经系统,对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辅助缓解作用!”
“夏弥她......她之前在国外目睹过一些很恐怖的场景,有点应激反应,楚叔叔托我帮忙让她试用一下这个原型机......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路明非语速飞快,儘量让自己显得诚恳可信。
哪怕他的眼神中完全没有慌乱,似乎是正经的解释,但这个解释本身的离奇程度,让路明非的话听起来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柳淼淼呆呆地看著路明非,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夏弥,再看看旁边路明珞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淡表情。
心理创伤辅助治疗仪?寰亚集团研发的?原型机?
寰亚集团不是个金属加工企业吗?
这个解释......简直比项圈本身还要离谱一百倍!
柳淼淼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她看著路明非真诚的眼神,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在瞎扯,但情感上........
她又觉得路明非似乎不是那种人?巨大的矛盾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是......是吗?”柳淼淼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浓浓的怀疑,“这么.......先进啊.......”
“嗯嗯!特別先进!效果特別好!”
夏弥立刻点头如捣蒜,一脸保证的表情,只是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路明珞终於忍不住,极其轻微地嗤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路明非能听见。
苏晓檣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面前精致的餐点几乎没怎么动。
她拿著叉子,心不在焉地戳著盘子里的沙拉,眼神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路明非他们那一桌。
那边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苏晓檣看著柳淼淼坐在路明非对面,看著她能和路明非、路明珞甚至那个奇怪的夏弥自然交谈,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
明明路明非是自己邻桌来著,柳淼淼好像比她更熟悉路明非一样?
苏晓檣被自己这个念头噎了一下,烦躁地把叉子戳进一块无辜的番茄里。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著餐盘,试图忽略那边传来的、让苏大小姐有些格格不入的热闹。
在食堂另一角,靠窗的位置,陈雯雯独自一人坐著。
她面前摊开著杜拉斯的《情人》,书页停留在某一页,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面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却无法照亮她眼中的恍惚。
她的目光穿透了书页,穿透了周遭喧闹的人声,像被磁石牢牢吸住,锁定在路明非的身上。
路明非......竟然这么平易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