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肉块被切开,被锁在肉纤维內部的浓香彻底释放了出来。
这股味道霸道至极,顺著出餐口就飘到了外面的大堂。
正在大堂里等著煎饼果子和手抓饼的客人们,鼻子齐齐抽动了两下。
紧接著,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极为精彩的表情。
“我靠!这是什么味儿?太香了吧!”
“这也太犯规了!我刚点的手抓饼,突然就不香了!”
一个穿著西装的小年轻吸溜了一下口水,满脸懊悔。
“老板!我现在改滷肉饭还来得及吗?”
沈耀飞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不停。
“下锅概不退换。”
小年轻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旁边一个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笑了。
“兄弟,你是不是傻。”
“沈老板的手艺你还不信?就算是手抓饼那也是一绝啊。”
“你要是馋这口滷肉饭,中午再来不就完了?”
小年轻一听,也是这个理,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只是眼神还直勾勾地盯著出餐口。
厨房里,沈耀飞已经盛好了一碗米饭。
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他大勺一挥,將切好的滷肉片铺在米饭上,最后又浇上一勺浓稠红亮的滷汁。
“东子,上菜。”
“好嘞!”
郭凡东端著托盘,像个护宝使者一样,把第一碗滷肉饭送到了门口的一號桌。
那客人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饭刚上桌,那扑鼻的香气就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拿起勺子,连肉带饭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瞬间,客人的眼睛瞪得滚圆。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不柴,滷汁咸甜適口,完美地包裹著每一粒米饭。
“呜!好次!太好次了!”
客人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一边埋头狂炫,根本停不下来。
周围的人看著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口水流得更多了。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客人吃上了。
那种满足的讚嘆声此起彼伏。
突然,有个大妈端著空碗挤到了出餐口。
“沈老板,这肉做得太地道了!”
“我那小孙子最爱吃肉,能不能单卖我一点滷肉?我带回家给他尝尝!”
这话一出,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对啊!我也要单买!给我切一斤!”
“我要两斤!带回去下酒绝对无敌!”
沈耀飞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在脑海里迅速呼叫系统。
“统子,单卖滷肉什么价?”
【回答宿主:秘制滷肉单卖价,每斤88元。】
沈耀飞眉毛一挑。
这价格在路边小店绝对不算便宜,但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他抬起头,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单卖88一斤,要的排队。”
本以为这价格会劝退一部分人。
没想到,大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给我来一斤!”
“我要三斤!快点快点!”
“扫了扫了!钱过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
那个半人高的大桶,竟然见了底。
沈耀飞看著空空如也的锅底,陷入了沉思。
失策了。
低估了这帮吃货的战斗力。
他转身走进里面的食材库,实际上是从系统仓库里又取出了一大盆处理好的生肉。
“系统,再给来两口滷肉锅。”
对於小店相关的要求,系统从来都是直接满足的。
沈耀飞把两口崭新的大锅往灶上一架。
哗啦啦!
生肉下锅,滷料包下锅,清水注入。
开大火!
既然好卖,那就多卤点,反正这玩意儿越卤越香。
忙活完这一通,店里的客人也换了一波。
沈耀飞抽空做了几份肠粉。
他端著一份特製的、没放辣椒的小份肠粉,走到收银台前。
“莹瀅,先吃早饭。”
沈莹瀅乖巧地坐在高脚凳上,晃荡著小腿。
“谢谢爸爸!”
小丫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沈耀飞看著女儿吃得香,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跟郭凡东两个人,一人端著一盘肠粉,就著那一屋子的滷肉香,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
吃完最后一口,沈耀飞擦了擦嘴。
“干活!”
此时,花溪路的街道上。
那些打包了滷肉饭或者单买了滷肉的客人们,正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那股子独特的、霸道的滷肉香气,並没有隨著他们的离开而消散。
反而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鉤子,顺著风,飘进了沿街的每一家店铺,每一扇窗户。
整个花溪路的清晨,都被这股肉香给彻底唤醒了。
花溪路这条人潮涌动的步行街,终於迎来了片刻的寧静。
早高峰的人潮如洪水般退去,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食物香气,证明著刚才的喧囂。
沈耀飞解下围裙,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休息室里,那里铺著柔软的泡沫地垫,沈瀅瀅正专心地搭著积木。
“瀅瀅,爸爸陪你玩好不好?”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溢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邦邦邦”的剁菜声从后厨传来,突兀又杂乱。
沈耀飞眉头一皱,回头看去。
只见郭凡东左手死死按著一根胡萝卜,右手高高举起菜刀,正跟砧板上的那根胡萝卜过不去。
那架势,不像是在切菜,倒像是在行刑。
沈耀飞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呢?”
郭凡东停下动作,抬起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眼神里却闪烁著崇拜的光。
“飞哥,我看你那刀工,简直不是人练出来的,太神了!”
“我也想练练。”
他举起手里的菜刀,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江湖气。
“以前只知道飞哥你砍人厉害,没想到,切菜也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他又一刀剁了下去。
“邦!”
一声闷响,砧板上的胡萝卜片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郭凡东低头看著自己切出来的东西。
那不能叫片,也不能叫块,更不能叫丝。
那是一堆形状各异、厚薄不均、仿佛被狗啃过的橙色不明物体。
他沉默了。
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郭凡东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通。
明明大家都是一双拿刀砍人的手,怎么到了飞哥那儿,就能切出厚薄均匀的肉片。
到了自己这儿,连根胡萝卜都摆不平呢?
这差距,也忒大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