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
说到底,还是瞧不起他这个卖煎饼果子的。
这样的幼儿园,势利、拜金,从老师到骨子里都透著一股“人分三六九等”的腐臭味。
他家瀅瀅要是真进来了,怕不是要被天天欺负?
被同学欺负,被老师看不起。
他沈耀飞的女儿,可不能受这种委屈!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沦落到被一个幼儿园老师指著鼻子嫌弃职业的地步。
世事无常,虎落平阳啊……
沈耀飞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尷尬和窘迫,只剩下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和冷漠。
他抬眼,平静地看著面前这位势利眼的老师。
“你们这幼儿园,也的確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实话,我也不认为你们幼儿园,能教好我的孩子。”
说完,他不再看那老师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弯腰,用最温柔的动作,將一脸懵懂的沈瀅瀅抱进了怀里。
“瀅瀅,我们走。”
“这个地方配不上我们家宝贝。”
他转身,抱著女儿,脊樑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决绝而乾脆。
身后的报名处,传来那老师压抑著怒气的嗤笑声,和一声几乎能让整个大厅都听见的、充满鄙夷的“神经病”。
沈耀飞置若罔闻。
走出春田幼儿园那扇鎏金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耀飞抱著女儿,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心里那股愁绪,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他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开始疯狂搜索。
“附近幼儿园”。
一个个名字跳了出来,但大多数都是公立的。
他是租房,户口不在这,压根没资格上。
剩下的私立幼儿园,要么是和春田一样死贵,要么就是看起来破破烂烂,连个像样的滑梯都没有。
沈耀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才终於从一堆信息里,扒拉出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
萌巧幼儿园。
距离这里稍远,打车得二十分钟。
关键是价格。
一学期,八千五!
早上九点入园,下午四点半离园,同样是三餐两点。
这价格,简直是良心!
沈耀飞不敢耽搁,立刻抱著瀅瀅打了辆车,直奔那个地址。
萌巧幼儿园的门脸,远不如春田那么气派,就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面刷著彩色的卡通漆。
但是走进去,別有洞天。
环境、大小、设施,自然是比不上春田那种贵族级別的,但操场乾净整洁,滑梯、鞦韆、沙坑一应俱全,教室里也窗明几净。
对於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足够了。
现在这个阶段,学什么知识是次要的,主要是培养她一些日常的行为规范,让她学会和同龄人相处。
沈耀飞带著沈瀅瀅在园里逛了一圈,几个老师都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善。
他蹲下身子,指著那个彩虹色的滑梯,柔声问怀里的女儿。
“瀅瀅,喜欢这里吗?”
沈瀅瀅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那些正在玩耍的小朋友,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
“喜欢!”
女儿这一点头,沈耀飞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二话不说,找到报名处,刷卡,交钱!
八千五,他卡里这点钱还够。
“唰——”
这一次,机器顺利地吐出了凭条。
报名老师是个很和蔼的中年阿姨,她笑著把单据递给沈耀飞。
“您可真是赶巧了,今天都已经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
“再有两天,周一就要正式开学啦。”
沈耀飞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含糊地解释道。
“嗨,前阵子家里有点事,给耽搁了。”
“没事没事,赶上就好。”
老师手脚麻利地给他办好了手续,然后从后面的储物间里,领出了一套崭新的东西。
一床印著小熊图案的小被子。
两套粉蓝色的校服。
还有一个不锈钢的儿童水壶,和一个可以拖著走的小行李箱,上面印著可爱的兔子。
“这些都是我们园里送的。”
沈耀飞看著这一大堆东西,心里暖烘烘的。
这才是幼儿园该有的样子嘛!
他带著沈瀅瀅,大包小包地打车回了家。
一进屋,他就开始忙活起来。
新被子的棉絮得拿到阳台上晒晒太阳,去去味。
被套和两套校服,得先用盐水泡了,再手洗一遍。
新水壶也要用开水烫过,里里外外彻底消毒。
沈耀飞忙得像个陀螺,脚不沾地。
而沈瀅瀅,就抱著新得到的小兔子行李箱,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自己跟自己玩,不哭也不闹。
等沈耀飞把所有事情都忙完,已经是中午了。
他看著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沙发上坐著,显得有些孤单。
他走过去,挨著女儿坐下,心里没来由地一酸。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髮。
“瀅瀅……想妈妈吗?”
沈瀅瀅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著他,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但那用力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耀飞心头一堵,忍不住嘆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念叨。
“你妈妈也真是心狠……”
“说走就走,连见你一面都不肯。”
“电话拉黑,卡里的密码也是错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
“咔噠”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一道窈窕身影,踩著高跟鞋,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林芊芊黑著一张俏脸,眼神冷得像冰,死死地盯著沙发上的沈耀飞。
“沈耀飞。”
她的声音,比她眼神里的温度还要低。
“你平时,就是这么在女儿面前,抹黑我这个当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