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瞅著谢小乙把两只胳膊当成铁疙瘩,哐哐对撞著玩,没好气地开口:
“体魄不是这么瞎玩的,小心震伤经脉。”
顿了顿,又撇撇嘴,带著点打趣的语气补了句:
“我在问剑大会拼死拼活得来的那枚龙元,算是全给你做了嫁衣。
你大哥我算白忙活一场,这事儿没完,有时间必须请我喝顿好酒。”
谢小乙连忙收了动作,挠著后脑勺嘿嘿一笑,语气里透著实诚:
“大哥放心,那没问题!回来保管请你喝最美的酒,管够!”
陆放嗯了一声,语气乾脆:“行,这话听著舒坦。那你好生歇著,把体內的机缘捋顺了,別瞎折腾。”
谢小乙立刻站直身子,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我已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既是陆掌门与寧华道长救了我,那我现在就去拜见他们,当面道谢!”
陆放瞅了他一眼,也不矫情,转身就走:“算你懂规矩,走吧!我带你去。”
谢小乙赶紧跟上,毕竟寄人篱下,礼数少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久,就到了陆天隨的静室门口。
陆放抬手敲门:“师父,弟子陆放,带谢莫来拜见您了。”
“进来吧!”
陆放推开门,谢小乙不敢怠慢,跟著他走了进去,躬身抱拳行礼,声音朗亮:
“晚辈谢莫,拜见陆掌门!多谢掌门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陆天隨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一笑:
“不必多礼,你即是我徒陆放的义弟,也算是我的干徒弟了,礼数就免了,安心住下便是。”
顿了顿,陆天隨手指轻轻捻了捻,像是在算时间。
“听陆放说你是『剑八』的传人,说起来,我当年和华幼武,也论过三次剑。
他的剑烈得很,我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谢小乙一愣,没想到陆掌门和师叔祖还有这层渊源,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原来掌门和师叔祖相识?”
陆天隨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都是些前尘往事,不提了。”
说著,他又看向陆放,吩咐道:“陆放,你带谢莫隨便去转转吧,让他熟悉熟悉。”
陆放应了声是,带著谢小乙行了一礼,转身退出静室。
二人刚下主峰台阶,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谢小乙抬头一看,只见翠微观方向的半空中,一只鎏金色的大凤凰正盘旋飞舞,翅尖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带著淡淡的暖意。
陆放抬手指了指那凤凰,语气里带著几分散漫: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胭脂凤,你体內暴走的真气能被理顺,也靠了它的心头血。”
“陆大哥,那我得去拜见寧华道长!凤血的恩情,我当面道个谢!”
“见她可以,不过你自己小心点。”
“怎么了?我还能在她面前闯祸不成?”
“你之前昏迷的时候,可强吻了我寧华师叔祖。”
谢小乙腹誹:“我是有多飢饿啊?怎么连老太太都招惹,真是亏大了!”
他傻了,当场石化。
陆放把他强吻寧华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隨后慵慵懒懒地在前带路。
“三弟你也是胆儿肥,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想著占女人便宜。”
谢小乙无语。
两人刚进翠微观院门,就见寧华正坐在石桌旁煮茶,手里的茶勺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二人。
谢小乙低著头,抱拳一礼:“这位是寧华师叔祖吧,先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相助?
寧华脸颊突然飞起一抹红霞,跟著柳眉一竖,手里的茶勺直接朝他甩了过去。
“小登徒子!你祖奶奶嘴上的豆腐你也敢吃!”
茶勺飞的极快,眼看就要拍上谢小乙脸上,陆放陡然抬臂,食中二指凌空一夹,稳稳扣住勺柄。
指节因卸力微微震颤,显是接下了內里的劲道,他忙敛了势,堆起一脸尷尬的笑:
“师叔祖息怒!他之前是真气暴走,神志不清,您大人大量,別跟这浑小子一般见识!”
寧华胸口起伏,又气又羞地瞪著谢小乙。
谢小乙被她瞧得心中一动——
她这容貌哪里像陆天隨的师叔?
分明就是个眉眼精致的姑娘,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又仙又俏。
我要是真强吻了她?
那也不算吃亏!
他不自觉地赞道:“道长你这模样当我姐姐差不多,哪里像太奶奶了?”
陆放咳嗽两声,一把拍在谢小乙肩膀上,生怕这小子会说出什么找死的话来。
“三弟別瞎说!我这师叔祖,跟別人不一样。
她自幼就得了天大的机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返璞归真,容顏不老属於常態。”
竟有这等机缘?
谢小乙忍不住嘆道:
“说什么,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
又说什么,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这些话到师叔祖您这儿,岂不全成废话了!”
寧华闻言眸底掠过几分讶异:
“这小子口中的词句对仗精巧、意韵別致,隨口一句便言简意远,耐人回味。
难怪他前辈子能把谢灵运那丫头骗到手,嘴倒是甜,可比我那些徒侄、徒孙说话中听多了。
这模样也俊,这辈子不知道要祸害哪个丫头了。”
她听了他刚才的几句话,怒气消了大半,回过神眉梢轻挑:
“油嘴滑舌!我既是你长辈,犯不著跟你这小辈一般见识。
算了!之前那事儿,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揭过去了。”
谢小乙这辈子被人骂过卑鄙、无耻、淫贼,甚至不得好死。
但因为强吻“老太太”,被骂成被狗咬,这还是头一回。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
当时整个人都是昏迷的,哪里能控制得住自己?
顶多是鼻子不爭气,犯了“闻香识女人”的老毛病。
至於按住人“啃”著不放......
那纯粹是肌肉的本能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跟他谢小乙本人半点关係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