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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地底獠牙
    废弃矿道。
    阿土安静地伏在一旁,似乎也感应到主人身上那越来越强的气息,传递来亲昵与臣服的情绪。
    矿道外,是孙家、是武馆高手的威胁,是步步紧逼的杀机。
    矿道內,是默默积蓄的力量,是即將破茧的蜕变,是以异兽为食、以地脉为炉的修行。
    杨烬不知道石坚老屋刚刚经歷的风波,不知道那位“一拳能打死牛”的赵坤教头即將到来。
    但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他必须更快,更强。
    握了握拳,感受著皮下气血奔流带来的充盈力量,杨烬的眼神,在跳跃的炭火余光映照下,冰冷而坚定。
    他沉下心神,沟通识海中的山鼎,审视自身在吞噬异兽血肉、疯狂修炼后的变化: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
    【融合度:9.3%→ 10.1%(地脉精华持续滋养+异兽生命精华催化,突破10%关口)】
    【地脉精华储备:3.2点】
    【山岳眷顾度:微弱(长期於地脉节点活动,初步获得山岳气息认可)】
    【武道境界:未入境→气血充盈,皮膜鼓雷(炼皮境临界)】
    【修炼功法:山岳战图·魔猿十二式(残)·第一式『扎根』(掌握)】
    【实战技法:劈山式(小成)】
    【鼎灵天赋:】
    ·微弱岩肤(减伤)→皮膜初步质变,韧性显著提升,寻常棍棒击打难伤。
    ·初级震动感知(四丈半)→(五丈)
    ·微弱控石(可影响四十五斤內岩石结构)→(五十斤)
    【统御山兽:凿石蚯(阿土)】
    【状態:健康,活跃,持续进化中】
    【进化需求:83/100→ 78/100(吞噬同源异种,大幅缩减)】
    【能力:高效凿岩、地脉精华探测与转化、初级岩肤、震动感知(微弱)、战斗本能(初步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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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化是巨大的,尤其是融合度突破10%这个关键节点!
    杨烬能清晰地感觉到,突破10%后,地行狨鼎灵的力量与自身血肉的契合度跃升了一个台阶。
    那股来自山岳鼎灵的“亲土”特性不再仅仅是一种模糊的感觉,而是化入了他的本能。
    呼吸之间,能与周围冰冷的岩石產生更微妙的共鸣;脚下所立,也感觉更加沉稳,真正有了几分“扎根”的意味。
    控石与感知能力的提升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鼎灵力量的深层渗透,与他自身气血的壮大、皮膜的淬炼產生了某种协同效应。
    地脉精华、异兽血肉的生命精气、魔猿观想图的战意、鼎灵的山岳之力……数股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內被强行糅合、捶打,共同推动著他的体魄朝著一个远超寻常“炼皮境”的坚固与强悍迈进。
    皮肤下那“噗嘭”的闷响,便是这多重力量衝击、融合、质变时发出的声音。
    “10.1%……炼皮临界……”
    杨烬咀嚼著这两个信息,眼中火焰更盛。
    他知道,自己没有正统的功法引导,没有师傅的护法指点,只有一座神秘的山鼎,一幅远古的战图,一头地底的异兽蚯蚓,以及这满矿道的“食物”和“燃料”。
    野蛮,却有著无限的可能。
    “阿土,”他通过精神连结传递意念,“继续探索,狩猎下一个目標。我需要更多『食物』,更快地……突破!”
    阿土传来兴奋的回应,再次滑入黑暗的岔道,如同出海恶蛟,为主人,也为自己,搜寻著下一个猎物与进化的资粮。
    杨烬则重新闭上眼,一边消化体內残存的异兽精气,一边更加专注地观想魔猿,引导那奔雷般的气血,一遍遍冲刷著那层已然薄如蝉翼的皮膜屏障。
    地底无声,只有少年体內气血奔流,皮膜下雷音隱现。
    ......
    黑山坳的清晨,本该是炊烟裊裊、猎户们准备进山、採药人整理背篓的时分。
    如今,却被一种压抑的恐慌和粗野的呵斥声撕得粉碎。
    “搜!都给老子仔细搜!那尸变的邪祟指不定就藏在谁家柴垛里、地窖下面!”
    马六叉著腰,站在村中歪脖老槐树下,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边跟著五六个狗腿子,还有两个腰间挎著短刀、眼神凶悍的陌生汉子——那是孙家从镇上临时雇来的打手,据说都练过几手。
    名义上是搜寻杨烬,实际上,马六那吊梢眼里闪烁的全是贪婪的光。
    孙少爷因为没找到杨烬,这两日脾气暴躁得很,马六交不了差,便想出了这“搂草打兔子”的损招——借著搜查的名头,到各家各户去“刮”一层油水。
    一来可以中饱私囊,二来搜罗些山货野味、甚至值钱的物件献给孙耀祖,堵他的嘴。
    苦的,自然是黑山坳的寻常村民。
    村东头的李寡妇,家里仅有的半罐猪油、两只下蛋的母鸡被强行“徵用”,说是给搜山的好汉们补充体力。
    李寡妇哭天抢地,被一个打手推搡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村西的老木匠张叔,藏了许久准备给儿子娶亲打家具的一块上好樟木板,也被马六看中,硬说这木板“纹理诡异,疑似邪祟附身”,要拉回去“请高人做法”,实则转眼就搬进了马六家。
    稍有反抗或面露不满,便是拳脚相加,甚至威胁要扣上“包庇邪祟”的帽子,送去见官。
    一时间,村里鸡飞狗跳,哭骂声、哀求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孙家这些年积累的淫威,在马六这等小人得志的疯狂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许多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能紧闭门户,祈求灾祸不要降临自家头上。
    石坚背著半捆乾柴从后山下来,远远就看到了村里的乱象。
    听著那隱约传来的哭喊和狞笑,老人握著柴刀的手,青筋毕露,指节捏得发白。
    浑浊的眼睛里,翻腾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
    他认得那两个陌生打手腰间刀的制式,那是镇上帮派常用的短刀,开过刃,见过血。
    他也知道马六背后站著的是谁。
    孙家,这个盘踞在黑山坳的毒瘤,靠著採药垄断、巴结武馆,早已將根须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吸食著村民的血汗。
    当年杨三木在世时,还能凭著高超的猎术和硬骨头,让孙家稍有忌惮。
    如今……石坚看了看自己枯瘦颤抖的手,又看了看村里那些瑟缩的身影,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要將脊背压垮的嘆息。
    “三木老弟……这世道,这人心,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他低声自语,佝僂著身子,如同背负著无形的山峦,一步步走回自己那更显孤寂破败的老屋。
    他知道,杨烬那孩子藏在地底矿道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地面上这愈演愈烈的毒瘴,何时才能消散?孙家这毒瘤,何时才能被剜去?
    老人坐在门槛上,望著阴沉的天色,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安稳”產生了动摇。
    有些东西,不是躲藏和忍耐就能换来的。
    ……
    地底,废弃矿道更深处。
    空气中瀰漫的已经不仅仅是土腥和矿物气息,更添了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味,有点像野兽巢穴,又夹杂著硫磺和某种酸性液体的刺鼻感。
    杨烬蹲在一处岔道的拐角,手指轻轻拂过岩壁。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不是阿土銼齿留下的整齐啃噬痕,而是某种尖锐爪趾暴力撕挠留下的凌乱印记,甚至將坚硬的岩壁都刮下了一层石粉。
    抓痕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乾燥的粪便状颗粒,以及几缕暗红色的坚硬短毛。
    “不是凿石蚯……”
    杨烬眼神锐利,通过精神连结,与前方潜伏侦察的阿土共享著感知。
    阿土传递迴来的信息也证实了这一点:前方的气息更灼热,更暴戾,带著强烈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
    震动感知勾勒出的轮廓,比凿石蚯更粗短,四肢著地,有一条短尾,移动时爪子与岩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辨。
    “地底还有別的『住户』……”
    杨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跳微微加速,一股混合著狩猎兴奋与对新鲜“资粮”渴望的情绪涌起。
    凿石蚯的血肉对他突破炼皮境效果显著,但或许是因为同源或等级太低,在逼近临界后,效果有减弱的趋势。
    他需要更强大的异兽血肉,来提供更猛烈、更不同的气血刺激,帮助他一举衝破最后的屏障!
    根据阿土的探测和现场的痕跡,他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种类似“穿山甲”或“獾”类、但適应了地底黑暗环境的异兽。
    看这爪痕的深度和范围,体型应该不算特別巨大,但力量绝对不容小覷,而且行动可能比凿石蚯敏捷得多。
    “阿土,回来。”
    杨烬做出决定,先將阿土唤回身边。
    面对这种未知且更具攻击性的目標,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而不是让阿土单独去冒险硬拼。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地形。
    这条岔道相对狭窄,但前方不远有一个稍大的天然岩腔,那腥臊味的源头和抓痕都指向那里。
    岩腔入口处有崩塌的乱石堆,是个不错的埋伏点。
    “我们埋伏。你藏在石堆后面,我上去引它出来。等它衝出来,你从侧面撞击它的腰腹,我主攻。”
    杨烬快速制定了简单的战术,並將意图清晰地传递给阿土。
    阿土领会后,迅速蠕动到乱石堆后面,將身体盘绕起来,口器对准岩腔出口方向,如同上了弦的地底弩炮。
    杨烬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握紧了手中的短柄斧。
    他调动气血,让那股充盈的力量在皮膜下缓缓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后,他故意加重脚步,朝著岩腔入口走去,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岩腔內部!
    “咚!哗啦!”
    石块撞击岩壁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格外刺耳。
    “吼——!!”
    几乎是瞬间,一声低沉、沙哑、充满暴怒的咆哮从岩腔內炸响!
    紧接著,一道黑影带著腥风,闪电般扑了出来!
    借著手中火把摇曳的光芒,杨烬终於看清了这地底“住户”的真容——它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獾,体长近五尺,浑身覆盖著暗红色、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板甲般层层叠叠的角质鳞片,四肢粗短有力,爪子乌黑锋利,闪著金属寒光。
    头颅似獾非獾,口吻突出,满口交错的利齿滴落著粘稠的唾液,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狂暴的红光。
    石甲獾!
    一种记载於老猎人传说中喜居矿洞地穴、以矿石和地底小生物为食的异兽,皮糙肉厚,力大爪利,性情极其凶猛!
    这石甲獾被惊扰,发现有人入侵了它从巢穴,暴怒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低吼著,如同一辆披著铁甲的小型战车,朝著杨烬猛撞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凿石蚯!
    杨烬早有准备,侧身闪避,同时手中短斧划过一道寒光,朝著石甲獾侧颈劈去!
    “鏗!!”
    斧刃斩在暗红色的鳞甲上,竟爆出一溜火星!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让杨烬手臂发麻!
    好硬的甲!
    石甲獾吃痛,更加狂暴,粗短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逼得杨烬连连后退。
    它的力量极大,爪子刨地,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阿土,撞!”
    潜伏在乱石堆后的阿土,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粗壮的身躯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撞在石甲獾毫无防备的腰腹侧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石甲獾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侧翻出去,露出了相对柔软、鳞甲较薄的腹部。
    机会!
    杨烬眼中厉芒一闪,全身气血轰然爆发,观想中魔猿虚影仿佛与他重合,那股桀驁战天的意志灌注於双臂,劈山式的所有精髓凝聚於这一斧!
    “死!!”
    短斧不再是劈,而是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惨烈气势,如同魔猿探爪,朝著石甲獾暴露的腹部,全力捅刺而去!
    噗嗤——!
    这一次,斧刃终於突破了相对薄弱的防御,深深没入石甲獾柔软的腹部,直至没柄!
    “嗷呜——!”
    石甲獾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
    杨烬死死握住斧柄,被带得踉蹌,手臂、胸口瞬间被划出几道血痕,好在炼皮临界的气血皮膜再加上地行狨的岩肤让他的皮肤异常坚韧,只是破了皮,未伤筋骨。
    阿土再次扑上,死死缠住石甲獾的后半身和一条后腿。
    杨烬咬牙,猛地扭转斧柄,在石甲獾腹內狠狠一绞!
    挣扎骤然停止。
    石甲獾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彻底瘫软。
    矿道內,只剩下杨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拔出短斧,看著地上这头刚刚毙命的石甲獾异兽,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丝染著血气的笑容。
    新的“食物”,打到了。
    而几乎在石甲獾断气的瞬间,识海中山鼎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