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武锋看著五竹消失的方向,轻轻吐了口气。
他原本是来这深山老林里熟悉新得的秘法百鸟朝凤的,没想到撞见了陈萍萍和五竹这一出。
不过也好,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山风拂面,带著草木的湿气。
武锋转过身,身形一晃,再次施展飞絮轻烟功,轻飘飘地掠进密林深处。
他得抓紧时间。
今晚的计划,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
不久后,深山之中,武锋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的真气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以这座山为中心,方圆数里內的鸟类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他能听懂那些鸟儿的语言,能感知它们的情绪,甚至能向它们传达简单的指令。
“来。”
下一刻,山林间传来扑簌簌的声响。
一群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山间上空。
金雕、白鹤、天鹅、白鷺……大的展翅近丈,小的如麻雀、杜鹃,密密麻麻,竟有数百只之多。
武锋睁开眼,看著头顶那片盘旋的鸟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只是他召集的一部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晚,他要脚踏白鹤,带著漫天飞羽,出现在京都上空。
他要让庆帝那老阴比以后一想起今晚,就再也睡不著觉,再也不敢轻易走出他的御书房。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武锋站起身,往西边看了一眼。
太阳已经西垂,橘红的光染透了半边天。
该回去准备了。
——
两刻钟后,京郊往东七里,棲梧別苑。
武锋径直进了后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侍女在廊下轻手轻脚地走动。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武锋对迎上来的侍女吩咐道。
“是。”侍女屈膝应下,转身去了。
武锋走进李云睿常住的房间。
这间房他很熟悉。
虽然只在別苑待过几天,但那几个夜里,他和李云睿早就將这房间的里里外外都摸索了个遍。
热水很快备好。
他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换上乾净的里衣。
等他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月色朦朧,星子稀疏。
武锋让所有侍女都退出了后院,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李云睿的梳妆檯前坐下,召唤出系统,从物品栏中取出那套化妆工具盒。
武锋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粉底、眉笔、胭脂……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点一点地修饰著自己的五官。
眉毛要画得灵气一些,眼角要微微上挑,唇形要更丰润……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昏黄的烛光在镜面上跳动,映出他专注的侧脸。
半个时辰后,武锋停下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丽,眸光沉静,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叶轻眉的脸。
武锋静静看了几秒,心里默念:这是最后一次。
他起身走到床边,取出李云睿那套素白色的衣服。
衣服料子很软,触手微凉。
他一件一件地穿上。
系好衣带后,他站在镜前,打量著镜中的“叶轻眉”。
素衣白裳,黑髮如瀑。
那双眼睛,平静中透著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武锋轻轻吐了口气。
出发。
————
与此同时,京都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
庆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奏摺,眼神却有些飘忽。
侯公公躬著身站在下首,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长公主殿下此次离京,身边只带了八名八品持剑侍女,並无九品高手隨行。”
庆帝“嗯”了一声,放下奏摺。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侯公公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庆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几息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夹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带上人出发吧。”
黑暗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这人穿著一身黑色常服,面容普通,正是前阵子守在长乐宫中的两名九品高手之一。
至於另一人,早已被五竹一钢钎戳穿了天灵盖。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庆帝行了一礼。
“先跟著,別急著动手。”庆帝依旧闭著眼,“等到半路再出手。除了长公主,其他人……一个不留。”
“暗中將她带回京都,秦业会配合你。”
黑衣人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御书房再次恢復安静。
庆帝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想再看见李云睿。
尤其是她穿白衣的样子。
但现在还不能杀她。
至少,在查清楚她到底用什么手段收服了三大坊和庆余堂前,在他掌控三大坊和庆余堂前,她还不能死。
既然不能杀……
那就囚禁起来吧。
————
鑑察院,最高的一处阁楼。
陈萍萍独自坐在轮椅上,望著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细,像一道弯弯的鉤子,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星光稀疏,云层很少。
陈萍萍看得有些出神。
武锋说……小姐今晚会出现。
他让他多注意天上,天上哪儿?怎么出现?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再见小姐一面。
高阁之下忽然传来一阵爭吵声。
陈萍萍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要是被下面的人搅了……
“让开!我要见陈萍萍!”
“范大人,院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他出来见我!”
是范建。
陈萍萍嘆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烦躁。
“让他上来吧。”他对著楼下淡淡道。
脚步声很快响起。
范建怒气冲冲地走上阁楼,衣领都有些歪了。
“陈萍萍!”他一上来就质问,“你为什么把人都撤回来?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孩子了?”
陈萍萍转过轮椅,脸上没什么表情。
“孩子找到了,他很安全。”他的声音很冷,“但现在我不想说。你最好別打扰我。”
说完,他重新转回去,继续望著夜空。
范建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陈萍萍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可他实在著急。
陈萍萍说孩子找到了,但他没亲眼看见,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下来。
范建走到陈萍萍身边,顺著他看的方向望去。
月亮?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赏月?
他刚想再开口……
“再说话,”陈萍萍的声音森冷地响起,“我就让人把你丟出去。”
范建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涨红了。
“你!”
他瞪著陈萍萍的背影,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阁楼上安静下来。
陈萍萍望著那弯月亮,眼神渐渐柔和。
小姐……
你真的会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