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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我想嫁小侯爷
    苏凛风这话说得,让武宗帝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一样的难受。
    大燕的江山,那是先皇拼著性命打下来的。
    若论丰功伟绩,他是没有的。
    先皇驾崩前,把皇位传给年少的谢临渊。
    可太后,却扶著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一坐就是这么多年。
    大燕那些百姓、那些官员私下里怎么议论,怎么唾骂他和太后,他也並非全然不知。
    他面色铁青,搁下手中的奏摺,看向苏凛风。
    “打江山,坐江山,你倒是会说。”
    “你是在讽刺朕,不劳而获。”
    苏凛风挑眉道:“微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武宗帝冷笑一声:“不是那个意思。”
    “那朕问你,若是將来,朕把这皇位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苏凛风慵懒地倚在椅子上,语气淡淡的:“回陛下,微臣不敢。”
    武宗帝:“不敢?还是……不想?”
    少年沉默片刻,抬眸间正对上武宗帝那双眼睛。
    他能看出来,武宗帝在竭力压抑著心里的怒火。
    可他偏偏不喜欢被人安排,被人摆布,做个处处受束缚的傀儡。
    “不敢,也不想。”
    武宗帝骤然一怒,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瓷片瞬间四溅。
    御书房內,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苏凛风漫不经心从椅子上起身,唇角带著笑:“陛下息怒。”
    “既然陛下厌恶微臣,微臣先行告退。”
    红衣少年说完,不留一点情面,大步跨出了御书房。
    刚踏出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武宗帝压抑不住的怒喝声:“他还是在恨朕!”
    苏凛风脚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御书房內,王公公小心翼翼地扶著武宗帝坐下。
    “苏世子无拘无束惯了,陛下若是强行替他安排,他自然不乐意。”
    武宗帝捂住胸口,只觉得一阵阵抽疼:“你听听他方才说的话,就是在戳朕的心窝子,说朕这个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朕面前还口口声声自称『微臣』。”
    “他还是在记恨朕当初云贵妃的死,记恨朕砍了裴绍的脑袋。”
    “当初若不是裴绍,他怎会在边塞迟迟不肯回京?怎会不愿意与朕相认?”
    “朕……难道真的错了吗?”
    武宗帝字字泣血,对苏凛风既无奈又愧疚。
    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隔著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凛风甚至只愿做苏家的小侯爷,只愿姓苏,不肯姓谢。
    王公公见武宗帝正在气头上,一时也不敢把刘贵妃的事稟报上去。
    “陛下,苏世子终有一日会明白您的苦心的。当初您送他去苏家,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话虽如此,可当年武宗帝与云贵妃之间生了嫌隙,武宗帝一气之下將云贵妃打入冷宫。
    这才让云贵妃被人折磨害死。
    这些年,他对苏凛风,更多的是一份无法弥补的愧疚。
    可如今苏凛风记恨当年云贵妃之死,记恨裴绍之死,不愿意认他这个父皇。
    ——
    日落时分,沈柠听说沈厉回了府,便去了书房,將娘亲的事告诉了他。
    沈厉端坐在椅子上,身子绷得紧紧的,神情复杂得几乎辨不出情绪。
    他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柠点头:“嗯,玲瓏亲耳听到,而且王爷的琅琊阁也查出来,娘亲当年確实没死,就是被人囚禁了。”
    沈厉心如刀绞,死死握住拳头。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死了十几年的妻子可能还活著,而且是被当今太后囚禁了整整七年。
    他行军打仗多年,为大燕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用血肉之躯镇守陇西,换来的不过是百姓的安寧。
    到头来,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子,连府里的几个孩子也险些护不住,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欺负、被算计。
    而如今的太后,享受著太平盛世,背地里却囚禁折磨著他的妻子。
    沈厉神情冷峻,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掐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中的文书被扔在地上,发出响声。
    “爹……”
    见他神情痛苦,沈柠心里一阵揪痛。
    她本想著等陇西战事结束,再把真相告诉爹爹。
    可她实在放心不下娘亲。
    怕刘贵妃的人、太后的人知道娘亲被救走,知道她还活著,会派人杀人灭口。
    毕竟娘亲知道刘贵妃的秘密,又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见沈柠眼眶泛红,沈厉回过头,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爹爹嚇到你了?”
    沈柠摇摇头:“不是,没有。”
    沈厉苦笑一声,手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眼眶通红的看著自己这双手。
    “爹爹这双手,握过刀,杀过敌,却唯独……没有护住你娘亲。”
    他说著,神情复杂地看著沈柠。
    “此事爹爹会让人去查,会派人寻到你娘亲的下落。”
    “你去把你大哥叫来,爹爹有事与他说。”
    沈柠点点头,不知道沈厉要做什么。
    想来爹爹是不愿让她一个姑娘家涉险,所以叫沈宴商议事情。
    沈宴一进书房,便將门关上。
    沈柠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只得转身往昭华院走去。
    夜幕降临时,昭华院外淋淋漓漓下起了一场小雨。
    沈柠坐在窗边,不知不觉间倚在贵妃榻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耳畔是男人灼热的呼吸声。
    “阿柠。”
    沈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男人一身黑衣,髮丝上沾著秋夜的凉意,那双幽深的眼眸正紧紧盯著她。
    她身子瘫软,刚想撑起身,便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夫君接你回家。”
    “夫君……” 沈柠迷迷糊糊的,忍不住轻笑一声。
    “从前,王爷只会自称本王……如今倒自称夫君了。”
    谢临渊將人搂紧,脱下玄色披风披在她身上,目光落在小姑娘浓密的睫毛和白皙的脸颊上。
    “结髮为夫妻,自当是要改称呼的。”
    “这样,你才肯叫我一声夫君。”
    听他这样说,沈柠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原来…你是想逼我改称呼。”
    “可我今夜,不想回凌云阁。”
    “那,回摄政王府?”谢临渊语气温和,將人抱起来。
    他大步跨出厢房,上了一辆马车,往摄政王府驶去。
    沈柠这几日因为娘亲的事,一直没休息好,睡得很沉。
    一上马车,便缩在谢临渊怀里,沉沉睡去。
    谢临渊伸手將人拢紧,看著离摄政王府越来越近的路,心里却五味杂陈。
    上一辈子,摄政王府是她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如今,她心甘情愿跟他回来了。
    到了摄政王府,沈柠在摇摇晃晃中醒了过来。
    她抬眼看向抱著自己的俊美男人:“这是……摄政王府?”
    “嗯。”谢临渊点头,“今晚不回凌云阁了。”
    沈柠伸出白皙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王爷胆子真大,不怕被太后的人盯上吗?”
    谢临渊笑了笑:“放心,太后如今正想著怎么在陇西弄死我,可没心思管这里。”
    “怕她做什么?”
    他薄唇贴著她的耳畔:“大不了,背上天下不孝的骂名,把她杀了。”
    “不行。”沈柠迷迷糊糊地说。
    “杀了她多可惜,就该把她囚禁起来,天天餵她吃疯药,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临渊轻轻哼一声,抱著人大步跨进厢房,將她放在榻上。
    “好,听阿柠的。”
    ……
    十里凉亭坐落在燕京东郊的官道旁,平日里往来商旅不绝。
    今日却因一场秋雨,显得格外冷清,雨停后,整个十里长亭便被薄雾縈绕。
    沈菀撑著一把油纸伞,站在凉亭边缘,看著檐角滴落的水珠,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今日穿著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色披风,衬得人愈发清瘦单薄。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道马蹄声。
    沈菀回头,就见一匹枣红骏马踏著泥水而来。
    马背上的少年面容冷峻,依旧是一身红衣,束著高马尾。
    他手里懒散握著马鞭,一双瑞凤眼里似笑非笑,红衣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少年看见她,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走近,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三日之约已到,沈三姑娘可想清楚了?”
    “你……想嫁给谁?”
    沈菀静静看著面前的红衣少年,呼吸骤然一紧,右手紧紧握著伞柄。
    她抿了抿唇,微微抬眼与那双桃花眼四目相对。
    “我……”
    “你想嫁给淮南王世子?”苏凛风抢先一步开口。
    沈菀忙摇头:“不是。”
    “那……姓陆的?”苏凛风继续问。
    沈菀道:“我不喜欢陆公子。”
    “哦,原来是这样。” 苏凛风轻笑一声,缓缓靠近她,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他微微俯身,低头靠近,见小姑娘白皙婴儿肥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
    “那你……是想嫁给小爷了?”
    少女缓缓抬眸,正对上少年那双瀲灩的桃花眼。
    她犹豫了一瞬,乖巧地点头。
    “嗯。”
    苏凛风像是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將身子站直,隨后笑了笑。
    “小爷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想清楚了,不后悔?”
    “不后悔。”沈菀一字一句道。
    “我……我想嫁给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