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安慰她:“菀儿,你先別声张。”
“我信得过……我们的大哥。”
沈菀眼眶有些红:“我也信得过大哥。”
沈柠看向身旁的琉璃:“你去把府医叫过来。”
“是,姑娘。”
不到片刻,府医提著药箱匆匆赶来。
府医將黑色粉末凑近细嗅,片刻后嘆著气摇头。
“確实是麝香,损女子生育之根本。”
沈柠:“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
府医退下后,沈菀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怎么也不肯相信,霍廷川送自己的手串里有麝香。
沈柠没说话,取过一方白色手帕,將碎的手串仔细包好。
连桌上洒落的黑色粉末也一点点收拢进去。
“紫鳶,你去趟霍家。”。
“偷偷请霍大將军来一趟,別惊动旁人。”
紫鳶会意,点头退下。
厢房里安静下来。
沈菀坐在椅子上,手指攥著衣角,神色复杂极了。
沈柠温声道:“放心吧,此事不是霍大將军所为。”
沈菀点头:“阿姐,我信他。”
“他是我们的大哥,不会做这种事情。”
约摸半个时辰后,霍廷川到了沈家
凉亭里,霍廷川接过沈柠递来的手釧碎片,仔细瞧了瞧,面色微微一变。
他捻起那些黑色粉末闻了闻,神情复杂。
“你们可相信大哥?”
他自称大哥,语气郑重。
沈柠心头一紧,眼眶微微发热,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我……我相信大哥。”
“我也相信大哥。”沈菀隨之附和。
霍廷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好。”
“这手串是个贗品,並非当初我送给菀菀的。”
“想来是有人,故意换了贗品进来,想挑拨我与你们的关係。”
霍廷川將手帕小心翼翼收好,缓缓起身。
“今日之內,我会给你们答覆。”
“你们是我的骨肉至亲,我是你们的大哥,绝不会加害你们。”
他说著朝姐妹二人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
霍家。
霍廷川刚踏进大门,霍云烟就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大哥,你去哪里了?”
霍廷川冷冷瞧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进书房,大哥有事要问你。”
霍云烟目光,落在他手上攥著的手帕上,神情顿时僵硬起来。
“大哥……怎么了?”
她跟上他的脚步,声音发紧。
“大哥怎么这般脸色?”
霍廷川没有回答,大步跨进书房。
霍云烟紧紧捏著裙摆,跟了进去。
一进门,霍廷川便將那手帕搁在桌上,缓缓展开。
碎散的手串和黑色粉末,一览无余。
“烟儿,”他转过身,看著她。
“你最近是与谁在一起?”
霍云烟眼神闪躲,紧紧攥著裙摆。
“我……”
“你还不说实话吗?”
“到底和谁廝混在一起,学了这些腌臢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指著桌上的手串:“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霍云烟慌忙摇头:“阿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见阿兄在珍宝阁,买了这名贵的手串,我以为阿兄是送给我的……结果你没有。”
“我心生嫉妒,就偷偷换了一只假的进去,想著反正你也发现不了……”
“可这药粉,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阿兄,你是不是不要烟儿了?”
霍廷川面色铁青,冷冷盯著她:“我再问你一遍,这些日子和谁廝混在一起?”
霍云烟性子单纯,绝对不会使出这种手段。
霍云烟身子微微颤抖,结结巴巴道:“是……之前的沈家大小姐,沈柔。”
沈柔。
那个冒牌货。
“那沈柔是什么人,你也不知道吗?”
“她接近你,难道没有目的?”
“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准离开霍府半步!”
霍云烟见霍廷川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紧紧咬著唇,有些委屈。
“阿兄,你能不能不要凶我……”
“我只是想与阿兄,一辈子都不分开。”
霍廷川神情复杂地看著她,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终究是要嫁人的,不可能在霍家一辈子。”
“我不想嫁人!”霍云烟抬头看他。
“我只想嫁给你!”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寂静。
霍廷川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而疏离。
“我只把你当亲妹妹,並无半分男女之情。”
他说著,从椅子上起身,將手帕重新收好。
“你隨我去祠堂,你好好反省!”
“今日之后,你就不必出府了。”
“否则,我只能让母亲將你送去外祖家。”
——
天黑时分,御书房的门终於开了。
谢临渊和沈厉几人出来后,就见王公公焦急的等著,像是有要事稟报。
王公公进御书房,见武宗帝单独留下苏凛风,便没有稟报刘贵妃之事。
宫门外,辰王脸色铁青,走到谢临渊身旁。
“皇叔明知道,皇侄並不会上阵杀敌,为何偏偏叫父皇让我去陇西?”
听到声音,谢临渊回头,漫不经心地瞧著他。
为何?
自然是让他替自己去送死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道:
“本王曾听闻,你爱慕过本王的妻子。”
“你也曾向她表明过心意,你可知,她最后为何选择了本王?”
辰王抬起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恨:“若不是皇叔毁了她清白,她会跟了你?”
谢临渊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眉眼间满是轻慢:“是吗?”
“不过说起来,本王还得谢谢你和沈柔。当日在普陀寺……”
“阿柠抱著本王,捨不得放手,缠了本王整整一个时辰呢。”
男人语气像是在挑衅。
辰王脸色涨红,额角青筋直跳。
谢临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懒散却透著寒意:
“本王十五岁上战场,十七岁领兵,十九岁平定西境八州。拿命换了大燕这太平盛世。”
“你呢?”他眼底满是轻蔑
“你除了仗著皇子的身份,在燕京混吃等死,还做过什么?”
“你一无功绩,二无才德,你拿什么跟本王爭?”
辰王脸色铁青,就听谢临渊一字一句道:
“即便当日,我与她没在普陀寺发生什么,她也只会选本王。”
“此番让你前往陇西,是本王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你该谢本王才是。”
“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男人冷冷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辰王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
他身上確实毫无功绩,即便爭皇位,群臣百官都不会臣服。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武宗帝看著下方,懒散坐在椅子上的黑衣少年,眼底带著几分审视的笑意。
“上次你与朕说,改日再请旨,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那沈家姑娘非你不嫁。”
莫不是,你不想娶那沈家姑娘了?”
苏凛风挑了挑眉: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微臣总得,问问姑娘是否真心?”
武宗帝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
这孩子,倒是和他娘一个性子。
不过沈菀的性子,不適合苏凛风。
让苏凛风娶沈菀,不过是缓兵之计,先牵制住沈厉罢了。
日后,自是要给他娶一位適合当皇后、又能助他成事的世家贵女。
想到此,武宗帝抬眸看向他。
“你如今还有一年及冠,就没有任何打算……”
他顿了顿:“比如……朕这个位置。”
苏凛风挑了挑眉,笑得漫不经心:“陛下说笑了,微臣哪敢。”
“这个位置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点自由都没有。”
“微臣还是喜欢霍大將军那般,建功立业,守家卫国,做个大英雄。”
“至於这江山嘛……谁守江山,打江山,自然谁坐这个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