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对著话筒,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立明。”
电话那头传来李立明压抑著兴奋的回应:“老板!我在!”
楚风云的目光落在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上,语气斩钉截铁,如同神祇的最终宣判。
“是时候了。”
“执行『天启』计划,目標,伦敦和纽约外匯市场!”
“是!”
指令下达,天使基金总部。
李立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整个交易大厅下达了那个藏於万千计划之下,真正的终极口令。
“『天启』,启动!”
这一次,天使基金的帐户没有任何买入或卖出的动作。
它只是向全球金融市场的信用中枢——伦敦清算所,激活了一份早已秘密购入、潜伏多时,针对量子顶点基金及其主要借贷银行的,总价值高达一千亿美刀的信用违约互换协议(cds)!
这是一张死亡保单。
它不出鞘则已,一出鞘,便不再是攻击量子基金的资產,而是直接斩向它的命脉——信用!
cds被激活的信號,如同一颗无声的核弹,在金融市场的底层逻辑中轰然引爆!它用一种最权威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一个神秘的庞大资本,正在用千亿美刀,豪赌量子顶点基金即將违约破產!
纽约,洛克菲勒中心。
保罗·史丹利正疯狂地咆哮著,指挥团队动用所有备用金,企图在那几支被狙击的股票市场上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所有的通讯设备,在同一时间,疯了一样地响了起来。
不是警报,而是来自华尔街各大投行的催命符。
“保罗!高盛风控部!你方帐户风险敞口已突破上限,立刻补缴两百亿美刀的保证金,否则我们將进行强制平仓!”
“史丹利先生!摩根大通!我行决定立刻终止对贵公司的信贷额度,请在十五分钟內归还所有贷款!”
“这里是花旗,你的帐户已被冻结,我们將强制平掉你所有的外匯槓桿头寸!立刻!”
雪片般的死亡通知,瞬间淹没了保罗的交易台。
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补缴保证金?
他所有的现金流,都在刚才被他自己亲手填进了股票市场的无底洞!
强制平仓?
那意味著他用来沽空华国幣的所有头寸,將被银行以市价瞬间买回,他將以最惨烈的方式,在高位为自己所有的空单买单!
“不……”
保罗·史丹利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几支跌停的股票,又看了看疯狂闪烁的通讯器,一个无比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的灵魂。
不堪一击的对手……
耗尽弹药的假象……
被精准狙击的股票资產……
斩断信用的cds……
最后的强制平仓……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为他,也只为他一个人量身定做的,完美的连环杀局。
所谓不堪一击的对手,只是为了引诱他这条贪婪的鯊鱼,一步步进入屠宰场的肥美诱饵。
他不是猎人。
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被盯上的、最肥美的猎物!
“啊——不!不可能!!”
保罗·史丹利瘫倒在价值数十万美刀的办公椅上,双目圆睁,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却已然失焦。他死死揪住自己的头髮,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著绝望与疯狂的嘶吼,响彻整个洛克菲勒中心的顶层。
他完了。
他的金融帝国,在他最接近天堂的时刻,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推下了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纽约,洛克菲勒中心顶楼。
曾经代表著华尔街权力与荣耀的殿堂,此刻瀰漫著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不……不!!”
保罗·史丹利疯了一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交易台,那张因酒精和狂妄而涨红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交易主管,双手颤抖著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亲自挽回这崩塌的一切。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不是他熟悉的交易界面,而是一条条来自不同银行的、冰冷无情的强制平仓通知。
【高盛集团:已对您帐户下的cnh(离岸华国幣)空头头寸执行强制平仓。】
【摩根大通:已对您帐户下的cnh空头头寸执行强制平仓。】
【花旗银行:已对您帐户下的cnh空头头寸执行强制平仓。】
每一条通知,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
空头头寸被强制平仓,意味著银行为了自保,正在市场上疯狂买入华国幣,以对冲他之前做空的巨大仓位。
而他,將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他將以一个他自己亲手推上去的、最高昂的价格,为自己的贪婪和傲慢买单。
“完了……”
保罗·史丹利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完了。
量子顶点基金完了。
他毕生所建立的,那个被誉为“金融神话”的帝国,在他最接近天堂的时刻,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推下了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自詡为华尔街之狼的精英交易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呆若木鸡地看著屏幕。
有人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
有人摘下眼镜,一遍遍地揉著眼睛,仿佛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根本不是一场金融战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精心策划的屠杀。
他们不是猎人,他们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被盯上的、最肥美的猎物!
隨著量子顶点基金这头巨鯨的轰然倒塌,它被迫在市场上疯狂回补空头仓位的行为,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瞬间注入了离岸华国幣市场。
电子屏幕上,那根代表匯率的k线,在触及7.63的低点后,仿佛被一只神之手托住,以一种比之前下坠更恐怖的角度,悍然反转!
7.62!
7.60!
7.55!
数字疯狂地向上翻涌,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之前那些跟风做空的投机盘,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快平仓!快跑!”
“买不进去了!市场上全是买单!”
“爆仓了!我们爆仓了!”
无数中小投机者,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这股狂暴的反弹浪潮撕得粉碎,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湮灭在数字的洪流之中。
全球的金融市场,一片狂欢。
那些之前被恐慌情绪裹挟、被迫斩仓的资本,此刻正疯狂地涌入,庆祝这场惊心动魄的大逆转。
港岛,国家队指挥中心。
看著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拉升的红色阳线,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前一秒还是地狱,这一秒,已是天堂。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楚建文死死地盯著屏幕,他拿著专线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直到屏幕上跳出最终的战报:
【离岸华国幣匯率已回升至7.50心理关口,空头主力全线爆仓,市场情绪稳定。】
【我方在此次金融保卫战中,大获全胜!】
轰!
整个指挥中心,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贏了!我们贏了!”
“哈哈哈哈!贏了!!”
年轻的操盘手们,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將,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他们摘下眼镜,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几天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
他们曾以为自己是歷史的罪人,亲手葬送了国家的金融长城。
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棋局中的一部分,是那个宏大计划里,最悲壮也最关键的一环。
楚建文放下电话,紧绷了数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面前的指挥台。
贏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国门之战,他们真的贏了。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望著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红色阳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年轻人,他的棋盘,究竟有多大?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隱秘的会所內。
光復会京城分会的几位核心成员,正围坐在一起,庆祝著他们即將到来的“胜利”。
“量子基金那边进展顺利,我们这边也要抓紧了,把挤兑的恐慌再扩大一点!”
“没错,只要华国金融一乱,就是我们浑水摸鱼,大肆侵吞国有资產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控外部信息的手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不……不好了!”
“慌什么!”为首的代理人不满地皱起眉头,“天塌下来了?”
“天……天真的塌了!”那人指著平板电脑,哆哆嗦嗦地说,“量子顶点基金……完了!全线爆仓!他们的操盘手保罗·史丹利,刚刚……刚刚从洛克菲勒中心顶楼跳下去了!”
“什么?!”
在座的所有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凑过去一看,平板电脑上,正是华尔街各大新闻媒体推送的紧急头条。
保罗·史丹利的黑白照片,配上触目惊心的標题:【金融神话的终结:量子顶点一夜崩塌,创始人保罗·史丹利坠楼身亡!】
“这……这不可能!!”
为首的代理人一把抢过平板,死死盯著屏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的“境外金主”,他们最大的靠山,居然损失惨重,还亡了一大將?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惨烈、如此彻底的方式,灰飞烟灭?
一瞬间,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们如丧考妣。
那不是兔死狐悲,而是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最深沉的恐惧。
……
京城,李家书房。
李书涵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根代表胜利的红色阳线,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知道,他贏了。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旁那张楚风云的照片上,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去问过程有多惊险,也不关心赚了多少钱。
她只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家。
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起,是书云基金的ceo李浩打来的。
“嫂子!”电话那头的李浩,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我们贏了!贏麻了!”
李浩的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冷静下来,用最简洁的语言匯报战果。
“我们的书云基金跟著天使基金,按照老板的部署,在最高点精准做空了量子顶点的所有重仓股,获利超过一百亿美刀!同时,在华国幣匯率反弹的过程中,我们反手做多,又抓住了至少一百亿美刀的利润!我们书云基金的资金规模达到两百八十亿美刀了。”
“天使基金就更厉害了!”李浩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书涵静静地听著。
这些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疯狂的数字,在她听来,却远不如桌上那张照片来得真实。
她只是轻声问道:“风云呢?他怎么样?”
“老板?”李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老板正在收尾,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好。”
李书涵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她站起身,走向厨房。
窗外,晨曦刺破黑暗,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一个属於他们的,全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