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铭和徐浩一开始还有些愕然,隨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挡在苏斩前面,却被更加汹涌的人潮挤开。
王明远老师阅歷丰富,也只能苦笑著摇头,看著这失控的场面。
封绝眉头微蹙,周身气息微微波动,將过於靠近的人不著痕跡地推开少许,但他也无法阻止这狂热的浪潮。
苏斩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他並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般围观的感觉。
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让他感觉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远不如在战场上与灾厄级怪物廝杀来得自在。
但他看著眼前这些激动而真诚的面孔。
终究没有动用力量强行离开。
苏斩沉默著,接过了那个少年递来的笔,在笔记本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那少年如获至宝,紧紧將笔记本抱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又配合著那几个女孩,对著镜头,微微頷首。
女孩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几乎要晕厥过去。
要求籤名合影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闻讯赶来的人堵塞了整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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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彻底失控。
苏斩眼中的不耐逐渐加深。
他並不享受这种追捧,这只会让他感到束缚。
“差不多了。”
他低声对身旁的王明远几人说道。
王明远会意,立刻给刘子铭和徐浩使了个眼色。
几人开始努力分开人群,为苏斩开闢出一条道路。
“诸位!请让一让!苏斩先生需要休息!”
王明远朗声说道。
但效果甚微。
狂热的人们依旧拼命向前拥挤,只想离他们的守护神更近一点。
苏斩轻轻嘆了口气,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如同水波般將周围的人群推开,让出了一小片空间。
他对王明远几人微微点头,隨即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王明远几人好不容易从狂热人群的包围中脱身,略显狼狈地匯合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人定睛一看,都愣了一下。
只见苏斩脸上多了一张半脸面具,遮住了他从鼻樑到上半部分脸颊的容貌,只露出下頜和眼睛。
面具是简单的银灰色,没有任何纹。
有效地掩盖了他那过於引人注目的面容。
“嘿!苏哥,你从哪儿变出来的这玩意儿?”
刘子铭第一个凑上来,好奇地围著苏斩转了一圈,嘖嘖称奇:“不过这面具一戴,气质更神秘了。”
王明远老师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还是你小子有办法,这下总算能清净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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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名震大夏的守护神,也有需要靠面具才能出门的一天,哈哈哈!”
徐浩也忍俊不禁,笑著摇头:“苏哥,这下你可体会到出名太盛的烦恼了吧?”
苏斩无奈地摇了摇头,隔著面具,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聒噪。”
这更是引得眾人一阵善意的鬨笑。
“走走走,继续散步,这下我看谁还能认出我们来。”
刘子铭得意洋洋地一挥手。
几人重新並肩而行,这次果然清净了许多。
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最多是觉得这几个气质不凡的人里有个戴面具的有点奇怪。
却再无人能將他与那位刚刚被授予至高荣誉的大夏守护神联繫起来。
王明远老师边走边笑著打趣:“苏斩啊,看来你这面具以后得常备著了,不然想跟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喝顿酒都不得安生。”
刘子铭立刻接口:“就是就是,苏哥,下次咱们再去哪儿吃好吃的,你就戴著这个,保证没人打扰。”
徐浩也笑著补充:“说不定还能开发点新功能,比如附个隔音法阵什么的,专门应对子铭的噪音攻击。”
“耗子!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啊!”
刘子铭立刻佯装恼怒地去搂徐浩的脖子,两人笑闹成一团。
苏斩走在他们中间。
或许,拥有力量的同时,也需要一点这样的小手段,才能偷得这片刻平凡的人间烟火气。
夜色中,戴著面具的苏斩与师友同行,融入了这战后京城的寻常夜景。
说笑声骤然掐断。
刚刚转过一个街角,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前方不再是灯火零星的街道,而是那片巨死气沉沉的安置点边缘。
与身后尚存一丝城市气息的区域相比,这里的光线陡然黯淡,只有几盏临时拉设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勉强勾勒出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帐篷和窝棚的轮廓。
如同大地上一片丑陋的疮疤。
那股绝望的气味,扑面而来。
衝散了眾人身上残留的酒气和欢愉。
温暖的饱腹感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
刘子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徐浩默默地將双手插进口袋,眼神变得凝重,扫过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封绝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似乎收敛了一些。
王明远脸上的轻鬆神色也消失了,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西区安置点……规模又扩大了。”
苏斩戴著面具,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在昏暗中清晰地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
那个蜷缩在单薄被褥里,冷得不停哆嗦的孩子。
那个拄著树枝,拖著一条伤腿艰难挪动去打水的老人。
那几个围在微弱得几乎熄灭的火堆旁,沉默的男人。
还有从四面八方隱约传来的咳嗽声和婴儿细弱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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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活跃气氛的话,但最终只是乾涩地咽了口唾沫,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以前也听说过安置点的惨状,但亲身所处的衝击力,远非道听途说可比。
徐浩低声说道:“官方每天会发放一次救济粮,但人太多了,根本不够……药品更是稀缺。”
王明远沉重地点点头:“重建需要时间,需要资源……可现在,什么都缺,这个冬天,对他们来说,太难熬了。”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先前酒宴上的轻鬆愜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站在光明与黑暗,富足与赤贫,希望与绝望的交界线上,脚下隔著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