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中。
这支疲惫不堪的孤军。
在苏彻这决死逆冲的带领下。
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凝聚力。
如同烧红的铁锥,向著蛊虫海洋最薄弱的一处,亡命凿穿!
苏彻冲在最前。
此刻的他,已然忘却了伤痛。
忘却了生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
带领这些人,杀出去!
软剑化作一团混沌的光,將他周身数丈笼罩。
任何闯入这个范围的蛊虫,无论强弱,皆在瞬间化为乌有。
他的脸色已从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金纸色。
七窍之中,再次缓缓渗出淡金色的血丝。
这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极限力量,伤及根本的徵兆。
他现在不敢动用自己的实力。
他渐渐感觉到,那个势力已经锁定自己的位置了。
必须要留好充足的时间。
现在不能再暴露实力了。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崑崙古玉的力量上了。
......
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眼神中的火焰,炽烈如焚。
他能感觉到,怀中崑崙玉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滚烫。
甚至开始微微震颤。
表面那几道裂纹中流淌出的光华越来越亮。
似乎在呼应著他的爆发。
也在承受著巨大的负荷。
而那块万蛊源石碎片,则在玉佩的压制和混沌剑意的衝击下。
变得微弱而混乱,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在苏彻率领突击阵型,悍然凿穿虫潮最外围。
即將冲入一片靠近黑水河畔的乱石滩时。
“嘶——!!!”
一声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直透灵魂的嘶鸣。
猛然从他们侧后方的虫海深处传来!
嘶鸣声中,带著无尽的怨毒、愤怒。
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贪婪!
紧接著,虫海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
一道巨大的,通体覆盖著暗金色诡异纹路。
背生四对透明薄翅,头部却长著一张扭曲老嫗面孔的怪虫。
如同鬼魅般浮现!
怪虫体型堪比巨象。
复眼幽绿,口器开合间。
滴落著暗绿色的毒涎。
周身散发出,比之前任何蛊王,都要恐怖数倍的阴寒死气与精神威压!
是蛛母培育的终极蛊王之一。
也算是她的分身!
“苏彻——!!”
那怪虫头部扭曲的老嫗面孔,竟然口吐人言。
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坏我大计,伤我圣蛊!今日,便用你的血肉魂魄,祭我万蛊幽冥道!”
话音未落,怪虫四翅一振。
速度快得如同瞬移,带著腥风毒雾。
如同一座小山,向著刚刚衝出虫潮,阵型尚未完全站稳的苏彻及前锋部队,狠狠撞来!
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暗绿色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迅速腐蚀溶解!
“保护王爷!!” 王猛目眥欲裂。
嘶声狂吼,不顾一切地想要挡在苏彻身前。
然而,苏彻的速度更快!
在蛛母分身出现的剎那。
他体內那桀驁不驯的混沌剑意,仿佛受到了最直接的挑衅与刺激。
竟自行沸腾、咆哮。
催促著他,迎战!毁灭!
“来得好!”
苏彻不退反进,竟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体內最后一丝力量被他榨出。
混合著玉佩传来的暖流,以及胸中那焚尽一切的战意。
尽数凝聚於软剑之上!
剑身的混沌光晕,瞬间暴涨。
几乎將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化作一道人剑合一,决绝的混沌流星。
反向迎著那撞来的恐怖怪虫,对冲而去!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也最惨烈的力量与意志的正面碰撞!
“轰——!!!”
混沌剑光与暗绿毒雾,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闷响!
撞击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混沌色与暗绿色的混合光芒。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
將周围数十丈內的乱石、积雪、乃至残留的蛊虫,瞬间清空、湮灭!
离得稍近的数十名江苏士卒。
即便有韩山等人拼死挡在前面。
也被余波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光芒散尽,烟尘稍歇。
只见那庞大的暗金怪虫,竟被硬生生撞得向后翻滚了十数丈。
四对薄翅破损大半。
暗金色的甲壳上,出现了一道从头部贯穿至腹部的,燃烧著淡淡混沌色火焰的巨大裂痕!
裂痕中,没有血液流出。
只有大股大股粘稠的暗绿色脓液涌出。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怪虫头部那张老嫗面孔,扭曲得更加厉害。
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嚎。
而苏彻,则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拋飞。
狠狠砸落在十余丈外的乱石滩上。
將坚硬的冻土都砸出一个浅坑!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身上那件玄色大氅早已破烂不堪。
露出的內衫上血跡斑斑。
新旧伤交织,脸色已不是苍白或金色。
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黯淡。
七窍中,流的血更加明显。
握剑的右手虎口彻底崩裂。
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而下。
滴落在冰冷的冻土上,瞬间冻结。
他贏了。
或者说,惨胜。
以近乎自毁的方式,重创了蛛母的这具恐怖分身。
但他也几乎到了最虚弱的边缘。
体內空空如也。
经脉寸寸欲裂,神魂摇曳。
意识都开始模糊。
唯有胸前那枚崑崙玉佩,依旧在散发著滚烫的温度和微弱却顽强的光华。
死死吊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也似乎因为方才那倾尽全力的碰撞。
表面那几道裂纹,似乎又扩大,延伸了一丝。
光华也黯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