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扫了一眼审讯室。
一共七个警员。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了一下。
如果自己现在动手,解决这七个人只需要不到三秒。
但他忍住了。
这里是摩国。
一旦动了警务人员,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叶风”,一个来找舅舅的普通华国公民。
幽灵部队的指挥官“阎王”还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暴露。
元道京,你可千万別真把人给捅死了。
李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放下笔!元先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队长大声吼道。
元道京盯著那个服务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真的很想用力刺下去。
但他看到了严敏珠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如果他现在杀了人,严敏珠的职业生涯也就彻底玩完了。
更重要的是,没人能再帮他调查真相。
元道京突然鬆开了手。
原子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两个警员立刻扑了上来,动作粗鲁地將他按在桌子上。
他的脸紧紧贴著冰冷的桌面。
“带走!先关起来!”
队长气急败坏地挥了挥手。
元道京被拖出门的时候,正好经过李锋身边。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叶风,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侄子还在天上看著我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压力。
李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哥们儿虽然脑子容易发热,但確实是个真性情。
在那一刻,他把自己摆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让李锋根本没法拒绝。
严敏珠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看著元道京被带走的方向,气得直跺脚。
“疯了,全都疯了!”
“他以为这里是哪?这里是摩国!”
李锋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行了,別埋怨了,他也是立功心切。”
严敏珠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立功?他这是在给我挖坑!”
“我现在连回去的机票都买不到了,说不定还得受处分。”
李锋没接她的话茬,而是压低声音问道:“黑匣子呢?”
严敏珠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李锋,眼神有些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別忘了,我也是遇难者家属。”
李锋隨口扯了个理由。
“而且,只有找到真相,元道京才不会白白被关。”
严敏珠沉默了片刻。
她確实需要一个理由来继续调查,否则她真的没法交代。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说。
“两个黑匣子都找到了,现在就在国际调查机构那里。”
李锋眉毛一挑。
“我想听听里面的內容。”
严敏珠差点笑出声来。
“你开什么玩笑?那是最高机密!”
“除了调查组的人,谁也接触不到。”
她现在心情很差。
因为元道京之前在大庭广眾之下喊破了她国情局探员的身份。
这意味著她的潜伏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现在她就是个烫手山芋。
“严探员,你觉得元道京是在演戏吗?”李锋突然问道。
严敏珠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李锋指了指元道京消失的方向。
“一个前特种兵,即便退伍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他为什么放著舒服的酒店不住,非要去抓一个服务生?”
“为什么那个服务生偏偏在他洗澡的时候进房间?”
“为什么所有的电子证据都消失得那么巧?”
李锋每问一句,严敏珠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是说……真的有人在针对他?”
“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所有想要调查真相的人。”
李锋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不拿到黑匣子的內容,我们永远只能被牵著鼻子走。”
严敏珠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李锋说得很有道理。
但这其中的难度太大了。
“国际调查机构那边有漂亮国的人盯著,我进不去。”
李锋笑了笑。
“漂亮国的人?那更好办了。”
“我在当地有些关係,洪门那边能说上话。”
“只要你能带我见到负责接待的人,剩下的交给我。”
严敏珠狐疑地看著他。
“洪门?你一个普通留学生,怎么会认识洪门的人?”
李锋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舅舅生前在摩国做生意,认识不少朋友。”
“这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资源了。”
严敏珠盯著李锋看了半天。
她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藏著很多秘密。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好,明天一早,我带你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还没完全穿透薄雾,两人就来到了国际调查机构的驻地。
这是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
门口停满了各种涂装的车辆。
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圈黑得嚇人。
“南基贤先生,好久不见。”
严敏珠主动迎了上去,用韩语打招呼。
南基贤是泡菜国派驻在这里的空难调查专家。
他看了一眼严敏珠,又看了看旁边的李锋,无奈地嘆了口气。
“敏珠啊,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国內那边对你的评价非常不好。”
严敏珠尷尬地笑了笑。
“南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
“这位是遇难者家属代表,他也想了解一下进度。”
南基贤迟疑了一下。
他本来想拒绝,但看到李锋那双深邃的眼睛,拒绝的话竟然卡在了嗓子里。
“进来吧,动作快点。”
南基贤把两人带进了一间狭小的办公室。
桌子上摆著各种精密的仪器。
最显眼的,就是黑匣子。
“我们已经获取了驾驶舱录音和航空数据。”
南基贤的声音有些沉重。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
“这是最后十分钟的录音。”
李锋戴上耳机,屏住了呼吸。
音频里起初是一些正常的飞行指令。
机长和副机长的交流显得很轻鬆。
但就在飞机发生顛簸的前三分钟,副机长突然接到了一个私人通讯。
录音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他的妻子吗?”严敏珠小声问。
南基贤摇了摇头。
“不確定,但奇怪的是,他们交流用的是西班牙语。”
李锋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两个泡菜国人,在飞行期间通话,竟然用西语?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录音继续播放。
副机长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他飞快地说了几句西语。
李锋虽然不是西语专家,但他在特种训练中接触过多种语言。
他听到了一个词。
“放心,他听不懂。”
这个“他”,指的显然是坐在旁边的机长。
紧接著,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
那是系统报错的声音。
李锋敏锐地发现,通话结束的瞬间,飞机的仪錶盘数据就开始疯狂跳动。
操纵杆失灵,电子系统被恶意篡改。
这一切的时间点,吻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