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薇莉丝菈的目光从达伦和莎莉丝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一个人好心帮你们解决了两个,而你们这么一大群,地表精英,连三个都收拾得如此狼狈?”
她將视线转回莱恩身上。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能够帮我解决问题的『力量』?一群刚刚学会战斗的宝宝?”
面对薇莉丝菈露骨的贬低,达伦並没有愤怒。
他看了一眼薇莉丝菈,又看了一眼莱恩,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
“卓尔……”
莎莉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那半张美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与厌恶而扭曲,和一旁呈假笑状的假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被深埋的创伤再次瞬间勾起,让她几乎要当场发作。
但同时,眼前这个卓尔精灵的身上还散发著一种让她更加不適、更加憎恶的气息......
那並非源於种族或是个人情绪,而是一种……她无法言明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排斥感......
就好像那群信奉假月亮的蠢货!
看著莎莉丝愈发狐疑的视线,莱恩心中叫苦不迭,刚想上前打个圆场......
“你,还有你,两个卑贱的货色,退下。”
薇莉丝菈的短剑隨意地一甩,剑尖分別划过莎莉丝和达伦。
“我需要和这头雄性单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带著你们这群累赘行动。”
“这位莎莉丝女士,现在已经是我的盟友了。”
莱恩硬著头皮解释道。
“盟友?”
薇莉丝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当初达成合作时,『那边』派的只有你一个,所以我只和你谈话!哪怕是一头雄性,也要以那位的意志为重!”
“更何况……”
她的目光扫过莎莉丝,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堆垃圾。
“我没有和这种血统不洁的杂种交流的习惯。如果你信任她,大可以等我们商量完,再由你亲自转告。”
说罢,她讥讽一笑。
“毕竟,一头雄性和一匹杂种,確实很相配。”
“我看你们一路上就像是勾栏里发情的猪一样互相拱来拱去,想来也不缺这点时间!”
“你——!”
莎莉丝气得浑身发抖,法杖顶端的暗影能量剧烈地翻涌。
但“这头卓尔是来杀维康尼亚的”这个念头化作最后的韁绳,死死地勒住了她即將爆发的理智。
而且,这番典型的、傲慢到愚蠢的卓尔式发言,反而让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消散了许多。
——黑皮蛆虫,果然就是这么下贱、令人噁心!
莱恩无语地看著薇莉丝菈。
是不是多少带点私人情绪了?
隨后,两人走到一旁。
“你干嘛突然跑来演这么一出?不是说了你不能在她面前现身吗?!”
莱恩压低了声音。
“演戏?我是在阻止你继续去送死!”
她的语气十分严肃。
“我刚才去前面探查过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不到五分钟,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里面至少有数十个生命体,其中有两个的气息之强,连我都感到棘手。”
“其中有吸血魔雾吗?”
“不能完全確定,但感觉不太一样,大概率不是。”
听完,莱恩沉默不语。
薇莉丝菈有些不解:
“你还在纠结什么?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你说的那个维康尼亚!”
“现在虽然没找人,但是线索不是已经拿到了吗!这群人已经没有留著的价值了!”
“更何况他们的手下死伤惨重,实力大减,而你又获得了那个女人一定程度的信任——现在翻脸,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向前一步,语气急切:
“如果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自然没必要再和深水城的官方势力纠缠。可现在前方如此危险,那不就是你留的后手起到作用的时候吗?”
“你引来的那些巡逻队,现在大概率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我们只要在这里拖住他们,等他们到来,就一口气把散塔林会和莎尔教会一网打尽!”
“之后,只要把能解释的事情儘可能解释清楚,不就完了?这不就是你最开始的预备方案吗?”
莱恩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不行?!”
薇莉丝菈的声调陡然拔高,她盯著莱恩的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莱恩,你该不会真的被那个婊子给迷住了吧?心软了?!”
“什么?当然不是!”
莱恩颇为头痛地嘆了口气。
“原因很复杂,我现在真的没法和你详细解释。”
“而且,我们现在必须继续往前闯——”
他摸索著怀中那颗几分钟前就已亮起的小石头,迟疑了一下。
“巡逻队......恐怕已经顺著我们的路线进入通道了,我们还不能被他们这么快追上。”
薇莉丝菈死死地盯著莱恩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动摇或心虚。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她无法理解的决议。
最终,她也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相遇时间虽短,但在自己心中,莱恩的行为已经为他建立起一定的信任了。
回到队伍中,莱恩言简意賅地向达伦和莎莉丝说明了前方的困境。
达伦调整了一下握剑的手势,没有发表意见。
莎莉丝则走到莱恩身旁,言笑晏晏地看著他:
“我相信莱恩大人您一定已经有主意了,能够带领我们突破一切阻碍!”
隨后,队伍就在沉默中继续向前,只不过这一次,薇莉丝菈也正式加入了队伍,走在远离莎莉丝的另一侧。
很快,一扇华丽大门出现在走道尽头,上面雕刻著复杂的花纹。
推开沉重的门,一股混杂著血腥与刺鼻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其布置宛若一个炼金实验室,四周摆满了高大的书架、凌乱的实验台和数不清的研究器材。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正专心研究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外表约莫中年的男性。
他身穿一套质地精良的法师长袍,虽已在岁月中褪色,边角处却沾染著艺术品般对称的暗红血跡。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在他的双眼中,燃烧著猩红的慾火以及危险的奥术灵光。
那双本该用於施法的修长手指,指甲也已变得漆黑锐利。
他看著闯入的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导师看到得意学生般的欣慰笑容,露出了那两颗尖牙。
“欢迎各位。”
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
“请不必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解剖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