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偽的平衡。”
    叶枫注视著眼前被查尔斯意识附体的罗根，目光仿佛穿透数千公里的距离，直抵变种人学院地下深处的那位心灵掌控者。
    “查尔斯，你和艾瑞克演了这么多年的对立戏码，难不成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听到叶枫这句话，意识远在学院的查尔斯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惊讶。
    他与万磁王艾瑞克的分道扬鑣，確实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理念上的分歧、追隨者们的推波助澜，但最根本的原因，却是源自多年前那个夜晚的一场秘密谈话。
    思绪翻涌，查尔斯仿佛又回到了决定两人命运的那一晚，那也是他们公开决裂的前夜。
    “艾瑞克，你真的想好了？”年轻的查尔斯注视著眼前的挚友，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
    艾瑞克经歷了太多磨难，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为变种人爭取一个未来。这位日后名震天下的万磁王，决心用自己的力量为族人杀出一条血路。
    “查尔斯！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格。”
    “一旦做出决定，我就绝不会回头。”
    艾瑞克的声音冷峻而坚定。
    他正沿著自己预设的道路，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
    “况且，这不也是你的意思吗？”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我失败了，至少还有你在。”
    艾瑞克反问道，目光如炬。
    查尔斯沉默了。这个一向能言善辩、洞察人心的心灵大师，第一次感到无言以对。
    自冷战时期黑皇塞巴斯蒂安·肖的阴谋曝光后，变种人的威胁就被各国高层摆上了台面。
    作为挫败黑皇阴谋的英雄，万磁王和x教授自然也成为了各国忌惮的对象。
    尤其是x教授查尔斯。
    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大脑，能够暂停体感时间，甚至无障碍地翻阅任何人的记忆。
    这样的存在，对各国政要而言是极大的威胁。万磁王虽然强大，但並非没有制衡的手段；而x教授的存在，不亚於一种核威慑。
    这也是各国不敢明目张胆针对变种人的根本原因。
    一旦x教授走向黑化，整个人类文明可能瞬间退回原始时代。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没有人愿意看到。
    於是，查尔斯和万磁王遵循著各自的信念，走向了为变种人寻找出路的两条不同道路：一方与人类为敌，一方与人类交好。
    数十年来，他们蹣跚前行，摸索著种族的未来。
    查尔斯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实现了人类与变种人和平共存的夙愿。
    但眼前的叶枫，却用赤裸裸的现实告诉他：人类对变种人的忌惮从未减少，反而与日俱增。如今维持的和平假象，不过是因为人类尚未拥有掀桌子的实力而已。
    “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查尔斯回过神，缓缓开口。
    叶枫给他的感觉非常特別。对方的谈吐和气质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反而更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智者。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希望我们以后不会成为对手。”
    叶枫语气平静。
    他当然没有兴趣向查尔斯透露自己的计划。
    对方的固执己见根深蒂固，如果得知叶枫准备重塑社会秩序，第一反应绝对是阻止。因为在查尔斯看来，叶枫的行为更像是一个独裁者，是对整个人类社会的报復。
    所以叶枫没有倾诉的欲望。倒是万磁王，让他產生了一些交流的想法。
    “是吗？”
    “看来我们註定不是一路人了。”
    查尔斯轻嘆一声。
    叶枫的眼神中虽然没有暴虐与仇恨，但过往的经歷也让他不再对任何人抱有天真幻想。
    查尔斯明白，自己想要爭取叶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这次会面也让查尔斯稍微鬆了一口气。
    至少万磁王同样无法拉拢叶枫。因为叶枫不是疯子，不会有那种將全人类转变为变种人的极端想法。
    万磁王依赖的基因技术本就不成熟，那个计划风险极高！
    查尔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枫一眼。在罗根的意识深处，他也察觉到了那道精神壁垒。
    这说明叶枫已经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罗根。如果强行突破，他的精神力可能会受到反噬，还会彻底得罪叶枫，得不偿失。
    思索片刻，查尔斯放弃了探查罗根记忆的念头。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以朋友的身份。”查尔斯的声音渐渐远去，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
    罗根那双平静的眼睛再度恢復了往日的野性。
    “该死！查尔斯！”恢復意识的第一时间，罗根就爆发了怒吼。
    由於叶枫的精神壁垒保护，他清楚地听到了查尔斯与叶枫的全部对话，也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
    “行了，他已经走了。”
    “不愧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大脑，如此庞大的精神力確实令人惊嘆。”
    叶枫平静地说道。
    查尔斯的精神力强大到何种程度？
    在脑波强化机的加持下，即便是能够製造思念体、领悟了第七感小宇宙的黄金圣斗士，在纯粹的精神力量层面也未必能与之媲美。
    当然，术业有专攻。若论实战，十个查尔斯也不是黄金圣斗士的对手。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你的意识中设下了精神壁垒。”
    “否则我们的计划早就被查尔斯一览无遗了。”
    叶枫庆幸地说。
    即便查尔斯不能完全阻止他，在起步阶段也绝对能製造巨大的麻烦。
    这不是叶枫希望看到的。虽然查尔斯固执，但並非不能爭取的对象。
    “哼，我迟早要让他知道，隨意侵入別人的大脑是要付出代价的。”罗根强压下怒火。
    他心知肚明，自己面对查尔斯几乎毫无胜算，除非能在对方不注意的情况下近身突袭。
    但那种概率微乎其微。以查尔斯的精神覆盖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快要到梵蒂冈了。”叶枫望向远处隱约可见的城墙。“罗根，就到这里吧。你该走了，按计划行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