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尼斯坐在那张由无数利剑熔铸而成的王座之上,感受著剑刃所带来的疼痛。
他认为,这种疼痛让他保持著清醒。
王座厅里,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还在继续。
那些跪在地上的贵族和商人们,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他们怕。
他们怕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更怕地上那具被剥得乾乾净净的骨架。
史坦尼斯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贵族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王座厅。
很快,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史坦尼斯,戴佛斯,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將领。
“把那堆贱骨头处理掉。”
史坦尼斯指了指地上的大麻雀。
“是,陛下。”
两个圣火骑士走了上来,他们用一块破布將骨架包起来,像拖垃圾一样拖了出去。
血腥味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戴佛斯·席渥斯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往下沉。
他走上前,声音沙哑。
“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君临城里的粮食不多了,而且……城里的百姓对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可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恐惧,是无法长久维持统治的。
他认为,林恩之所以没有对谷地和河间地下狠手,这才是河间地和谷地归顺林恩的关键所在。
征战,只会让人失去民心。
君王善战好战,能证明其勇猛,但绝不是任何一个百姓所希望看到的。
在百姓的世界中,他们只需要和平。
谁能保证他们人权,谁能给他们吃的,谁能给他们稳定跟和平,那他们就支持谁。
可史坦尼斯似乎没有明白这一点。
他原本的理智,早就被光之王的神力所蒙蔽了!
“民心?”
史坦尼斯转过头,他看著自己最忠诚的骑士,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戴佛斯,记住,国王不需要民心。”
“国王,只需要权力。”
“而力量,就是权力!”
他信奉了一辈子律法,只知道叛乱需要惩罚,既然他如今已经拿下君临,也是该把那些蛀虫揪出来清理掉了。
史坦尼斯从铁王座上站起来,走到戴佛斯的面前。
“传我的命令。”
“从今天起,查封君临城內所有的七神圣堂,里面的財物全部充公,作为军费。”
“所有七神的修士,一律抓起来,审判他们的罪行。”
戴佛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陛下!这会激起民变的!”
“激起民变?”
史坦尼斯笑了。
“他们敢吗?”
他指著门外。
“你看看他们,一群连武器都不敢拿的懦夫。”
“我杀了他们的精神领袖,他们除了跪下高呼国王,他们还会做什么?”
“只要我们的剑还够锋利,他们就永远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戴佛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
因为史坦尼斯说的是事实。
只要有力量,那他们就掌握著话语权。
可……这样真的对吗?
……
史坦尼斯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君临城。
士兵们衝进了大大小小的圣堂。
他们粗暴地推倒七神的雕像,將那些金银打造的圣器和烛台洗劫一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被铁链锁著,像牲口一样被从圣堂里赶了出来。
君临的百姓们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透过门缝,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
只有麻木和仇恨。
大麻雀的死,浇灭了他们反抗的火焰。
可同时,也像一颗种子,在他们心里种下了最深的怨毒。
明的不行,他们可以来暗的!
夜晚降临。
君临城的街道上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火。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史坦尼斯士兵,正哼著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
他白天刚刚从一个富商家抢了一个装满银鹿的钱袋,心情正好。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
一块石砖,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黑暗中飞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士兵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暗中,几个穿著破烂衣服的平民走了出来。
他们看著地上的士兵,眼神里全是刻骨的仇恨。
“呸!异端的走狗!”
一个汉子朝著士兵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他们没有拿走士兵身上的钱袋,只是將他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第二天。
同样的场景,在君临的各个角落上演。
巡逻的士兵,只要落了单,就会遭到不知从何而来的袭击。
有时候是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
有时候是背后捅来的一刀。
袭击者打完就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短短三天时间。
史坦尼斯的军队里,就有超过五十个士兵失踪或者被发现死在了臭水沟里。
军队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而又暴躁。
“陛下!”
一个独眼的將领,也是史坦尼斯的亲信,满脸怒气地衝进了王座厅。
“那些贱民!他们在挑衅我们!”
“我们必须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史坦尼斯坐在铁王座上,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扶手。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缓缓地开口。
“传我命令。”
“全城戒严。”
“挨家挨户地搜!把所有还信奉七神的信徒都给我揪出来!”
“他们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只要他们敢拿起武器,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用手下留情!”
独眼將领的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之后呢?”
“审判。”
史坦尼斯吐出两个字。
“然后根据罪恶发放绝境长城,当一辈子守夜人。”
“罪大恶极之人当场处死!”
“是,陛下!”独眼將领兴奋地领命而去。
戴佛斯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快步走到王座前。
“陛下!!”
“君临城里,十个人里甚至有七个都是七神的信徒!您这么做,跟屠城有什么区別?!”
史坦尼斯终於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让戴佛斯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野兽注视。
“戴佛斯。”
“我记得,我的命令是找出信徒。”
“我什么时候说要屠城了?”
“至於怎么分辨谁是信徒,谁是无辜的平民……”
史坦尼斯的声音顿了顿。
“那是我的士兵和將领们该考虑的事情。”
“我只要结果。”
戴佛斯绝望了。
他知道,当一个国王说出“我只要结果”的时候,就意味著,过程將不再重要。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血腥的风暴,即將在君临城里掀起。
……
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那些本就因为同伴的死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在听到这个命令后,彻底疯狂了。
找出信徒?
谁他妈知道谁是信徒?
在他们看来,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砰!”
一间民宅的大门,被一个士兵一脚踹开!
屋子里,一家三口正围著一张小桌子,喝著清汤寡水的麦粥。
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衝进来,他们嚇得全都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家里的男主人,一个瘦弱的铁匠,鼓起勇气挡在了自己的妻女面前。
“干什么?”
为首的士兵狞笑著,他用手里的长剑指著墙角一个简陋的七神雕像。
“还在拜这些垃圾?”
“看来,你们就是我们要找的异端了!”
“不!我们不是!”
铁匠嚇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摇著头。
“我们早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个士兵已经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铁匠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在了地上。
“父亲……”
他那只有十几岁的女儿哭喊著扑了过去。
士兵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女孩虽然穿著粗布衣服,脸上也有些污垢,但依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士兵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那个女孩走去。
“小美人,別怕。”
“只要你好好陪陪大爷们,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不要过来!”
女孩嚇得连连后退,她的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她的母亲也哭喊著,想要衝过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却被另一个士兵死死地按在了桌子上,其他士兵则是去脱她母亲的裤子。
为首的士兵看著那女孩惊恐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孩的衣服。
“国王的命令是找出信徒!”
“你们这是在为非作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