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光芒散去。
    传音中断。
    柳飘飘脸上的温柔笑容，立刻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阴冷狰狞。
    “咔嚓！”
    她指尖发力。
    手中的传音符化作齏粉。
    柳飘飘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冷笑连连：“天助我也！”
    一旁的雪漾，有些茫然：“长老，怎么了？”
    柳飘飘此时心情大好，也不隱瞒：
    “刚才联繫我的，是我以前的一个师妹。”
    “而且，她就在何家。”
    “什么？”
    雪漾惊呼一声：“这么巧？那杀死田七师兄的人……”
    “八九不离十，就是她身边的人。”
    柳飘飘站起身，赤足踩在温热的玉石地面上，来回踱步。
    “这下事情变得简单了。”
    “一来，可以去何家查明真凶，夺了那人的功法，为田七报仇。”
    “二来嘛……”
    她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抓了我这个拥有真龙血脉的好师妹，送给宗主滋补。”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雪漾听得两眼放光，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可是长老，对方既然能一眼震死田七，恐怕修为不低。咱们就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怕什么？”
    柳飘飘不屑道：“田七那个废物，不过是仗著梦术诡异罢了，自身修为才刚入化神。”
    “本长老可是实打实的炼虚一重境！”
    “再加上我的合欢功法已臻化境，就算是同阶修士，只要是个男人，中了我的招，也得乖乖跪下来叫娘！”
    说到这。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圆珠。
    珠子表面流转著诡异的红光。
    “更何况，临行前宗主赐下了这枚『九离迷魂珠』。”
    “只要对方不是炼虚五重以上的大能，这珠子一出，任他有通天手段，也得束手就擒！”
    看到那枚珠子，雪漾眼中的担忧消散。
    她忙吹捧道：
    “长老英明！”
    “明日咱们就去把那何家给端了！”
    柳飘飘收起珠子。
    目光望向天澜城的方向。
    “灵素师妹啊，別怪师姐心狠。”
    “要怪，就怪你这一身龙血实在是太诱人了。”
    “与其便宜了外面的野男人，不如成全了师姐我的前程！”
    柳飘飘转身吩咐道：
    “雪漾，你去挑两个机灵点、修为高的弟子。”
    “明日一早，隨我下山。”
    “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咱们是去『探亲』的，可別失了礼数。”
    “是！”
    雪漾心领神会，咯咯娇笑著退了下去。
    日上三竿。
    敖灵素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呃……”
    她试著动了动腿。
    一股酸麻感顺著脊椎直衝脑门，忍不住哼了一声。
    昨晚实在太疯狂了。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长风端著个托盘推门而入。
    盘子里盛著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
    敖灵素撑著身子坐起来：“白牡丹她们呢？”
    “一大早就出门了。”
    秦长风把粥递过去，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说是新店开张，要置办的东西不少，红绸、灯笼、还有些迎客的摆件。”
    敖灵素接过粥碗，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坏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勺子一顿，“今天约了柳师姐见面，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这可是她在龙界第一个见的亲朋好友。
    虽多年未见，但那份同门情谊还在。
    人家大老远赶来。
    总不能连杯像样的酒水都没有，那也太失礼了。
    “我想去买点醉仙酿，再配几样望江楼的糕点。”
    敖灵素有些懊恼：
    “可现在去恐怕来不及，万一师姐到了，看见这宅子空荡荡的，我人也不在，岂不是要扑个空？”
    “行了，我去吧。”秦长风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秦长风凑近了些，一脸坏笑：“今晚那本《阴阳三十六式·图解版》，咱能不能先放放？”
    “那上面的招式太费腰！”
    “噗嗤！”
    敖灵素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目光流转间儘是风情：“一大早就贫嘴！”
    秦长风哈哈一笑。
    身形晃动，凭空消失在原地。
    屋里静了下来。
    敖灵素三两口喝完粥，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素净得体的长裙，往大门口走去。
    何家老宅地段极好，门口就是朱雀大街。
    没过多久。
    远处人群中，一行四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四人都戴著宽大的竹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四人径直朝著何府大门走来。
    走到阶下。
    领头那人停住脚步，微微抬头。
    虽然隔著黑纱，但那种熟悉的身形轮廓，让敖灵素心头一跳。
    她快步走下台阶，试探著唤了一声：“是……柳师姐吗？”
    领头那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掀开斗笠的一角。
    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庞。
    “灵素师妹，是我！”
    真的是柳飘飘！
    敖灵素鼻头一酸。
    她顾不得矜持，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
    “师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飘飘装模作样的哽咽道：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师姐这不是来了吗？这些年苦了你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越过敖灵素的肩膀，目光隱晦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没有阵法波动。
    也没感应到强者的气息。
    柳飘飘心中大定：
    “师妹，此地人多眼杂，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对对，看我激动的。”
    敖灵素连忙擦了擦眼睛，侧身让路：
    “师姐快请，咱们进去聊。”
    一行人穿过庭院，往正厅走去。
    “师妹。”
    柳飘飘状似无意开口：“你究竟是怎么破开界壁，重回龙界的？”
    敖灵素正沉浸在喜悦中，也没多想：
    “这事说来话长，也是运气好。我在下界遇到了一位朋友，在他帮助下，机缘巧合才回来的。具体的细节，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柳飘飘微微蹙眉。
    下界那种鬼地方，想要破界飞升，除非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或者身怀重宝。
    能帮敖灵素回来的人，绝不简单。
    她面色如常：
    “是吗？那这位朋友可是你的大恩人，师姐我可得好好谢谢他。他在吗？我想见见。”
    “不巧。”
    敖灵素笑了笑：
    “刚才发现没酒了，他去街上买酒菜去了，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不在？
    天赐良机！
    柳飘飘和身后的雪漾交换了一个眼神。
    速战速决，趁早把敖灵素带回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