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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小老鼠
    第207章 小老鼠
    “她是怎么成为非凡者的?”深夜,奈芙重复著克莱恩的问题,姿態显得有些懒散,“你想来点小蛋糕吗?”
    “谢谢,不过不————呃,哪来的蛋糕?”克莱恩下意识地道谢,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桌子上,又有些迷茫。
    “唔,”奈芙眨了下眼睛,“海柔尔呀?”
    克莱恩怔了一下,短暂的瞬间里,他思考了一下这是一个讚美人可爱的形容词的可能性,接著,一股恶寒就笼罩住了他。
    “谁想吃了她?”他问。
    “一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奈芙答道,“看你这副样子,似乎还不怎么了解这条途径的高序列?”
    “我確实不怎么了解,”克莱恩点了点头,“大概只有对阿蒙的了解多一点”
    。
    “其实我觉得,那应该也够了,”奈芙摊了摊手,“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但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应该基本上都是阿蒙,或者阿蒙留在外面的点心————”
    “————?”克莱恩陷入了沉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灵性就有所触动,他皱眉看向奈芙,少女扇动了两下睫毛,微笑道:“是上次那个人。
    “唔,还有一只小老鼠。”
    “什————”克莱恩下意识想询问,但奈芙在他问出声之前消失了,他毫无办法,只好控制著塞尼奥尔去查探情况。
    深夜,海柔尔从床上起来,藉助夜视能力,换上了便於行动的衣物。
    她从自己臥室的阳台攀爬往下,小心翼翼避过家里的保鏢们,一路潜出花园,来到伯克伦德街中段—一併不是所有的下水道入口,都能让人类自由通过並具备竖直的金属阶梯。
    海柔尔熟练地挪开井盖,爬了下去,又从里面將井盖合拢。
    近三刻钟后,她才移动井盖,回到街道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海柔尔看见一道黑影轻巧地翻进了不远处的花园里。
    “160號————”她念出了对应的门牌號。
    这正是道恩·唐泰斯的家。
    正当她考虑著要怎么帮助邻居处理这件事时,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包裹住她,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道轻快的声音:“小老鼠,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破坏邻居的决定。”
    海柔尔猛地扭过头,身后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女,这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巫师袍,头上戴著顶帽檐偏宽的尖顶软帽,海柔尔看见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隨意一抓,一盏提灯就不知道从哪被抓来,出现在了她手里。
    “抱歉,”那女孩笑著说,“我还是觉得人类应该在有灯光的地方聊天。”
    人类————什么意思?她不是人吗?
    海柔尔打了个冷颤,她意识到,今夜比从前的每一个晚上都要冷,那股冷意渗入骨髓,让她想起那些灵异故事里的怨灵。
    “你是什么东西!”她问。
    女孩只是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似苦恼般皱起眉头,低声咕噥著:“还真是麻烦————你的老师真是什么都没教给你啊————”
    “————你认识我老师?”海柔尔捕捉到这句话,身上的气息不自觉放鬆了一点。
    奈芙却感到更无力了,她抬手扶额,提著灯笼走近两步,提灯不算明亮的光芒里,海柔尔看清少女的面庞,她的五官柔和得有些过分,让海柔尔怀疑对方也许是外国人,又或者是混血儿一虽然她並不確定这是哪个国家的长相特徵。
    除却五官,少女的肤色也並不正常,她的皮肤泛出如纸一样的苍白,让海柔尔想起尸体,但却又没有尸体的青灰色,只是纯粹的苍白,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有种透明感,仿佛隨时会从她身上融化、消失。
    还有那双眼睛————
    海柔尔怔然地看著那双眼睛,第一眼时,她撞进一抹蓝绿色的湖泊,接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打在湖泊上,折射出五彩的斑斕,现在,那些斑斕也消失了,海柔尔看见一层毛玻璃一样的灰蓝色,那里面泛出忧愁和苦恼,让她在原地愣神。
    “嗨?”奈芙凑近她,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是真的一点非凡事件都没遇到过吗?你不知道听见陌生的声音不应该?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愣神非常危险?”
    “————你没有恶意,”海柔尔盯著她开口,“也没有表现出攻击倾向。”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奈芙若有所思地点了下脑袋,“我就说,我印象里,你至少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应对能力的,只是常识匱乏————”
    “你认识我的老师?”海柔尔又一次问道。
    “啊————”奈芙眨了下眼睛,“不认识。”
    海柔尔微微一愣,奈芙又笑眯眯地补充道:“但我认识她的先祖。”
    “先祖————?”海柔尔怔了下神,有些困惑。
    奈芙没有解释,只是手指一滑,一枚单片眼镜出现在她的掌心,她没有戴上,把玩著那枚单片眼镜,笑吟吟道:“嗯————怎么不算呢?”
    ——海柔尔的老师,名叫弗萝拉·雅各,是雅各家族的后裔,而雅各家族的先祖,早在第四纪,就被阿蒙取代了。
    所以,她认识阿蒙,也就是认识雅各家族的先祖。
    海柔尔明显不懂得其中的关窍,她没去纠结那点疑惑,只是问道:“我该怎么称呼您?”
    “冕下。”奈芙垂了下眼眸,淡然开口。
    海柔尔明显因此愣了一下,她打量著奈芙,略显迟疑地问道:“您是————哪个国家的————女王吗?”
    奈芙收回单片眼镜,望向海柔尔,颇为惊诧地问她:“那只老鼠到底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海柔尔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这里的“老鼠”是指自己的老师,她想起对方一开始称呼自己“小老鼠”,微皱了下眉,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们?”
    奈芙用下巴点了点下水道的入口,什么也没说。
    海柔尔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停了几秒后才说道:“您指的是有关非凡世界的知识?”
    “不错。”奈芙点了点头。
    “老师说,我非常有天分,即使是非凡世界长大的孩子,有少有比得过我的,”说话间,海柔尔挺起了胸膛,伸长了脖颈,开始用下巴当鼻子,用鼻孔当眼睛,“我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晋升,很多知识,等我晋升后自然就会明白,或者学习起来会变得更简单。”
    “你信了?”奈芙问她。
    “我为什么不信?”海柔尔不解地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此优秀,老师为什么不在非凡世界挑选学生,而要来找我做学生?”
    因为她在非凡世界快混不下去了————奈芙抽了抽嘴角,以手扶额,解释道:“————在非凡世界,冕下,是对神灵意志代表的称呼。”
    海柔尔的神情出现短暂的呆滯,奈芙却没给她缓神的时间,又接著开口道:“你知道你的老师和你是相同途径的非凡者吧?”
    海柔尔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奈芙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条途径的序列8叫“诈骗师”?”
    “怎么了?”海柔尔皱起了眉。
    “你居然相信一个骗子的话?”奈芙嗤笑一声,反问她,“还是说你对诈骗师”的理解比较另类?”
    海柔尔张了下口,尝试辩解:“但,途径是途径,如何扮演是自己的选择,这一点老师教过我————”
    “————6,”奈芙服了,“真不愧是骗子。”
    “你说老师在骗我?”海柔尔已经听出了她想表达什么,追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我有什么值得老师骗的?”
    “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身份,你的財富————”奈芙打量著她,报菜名般开口,“那可太多了。”
    海柔尔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迟疑地开口:“可是,老师告诉我,她已经是半神半人的存在,是超脱了世俗的,世俗的財富与身份地位,对她都已经没有作用————”
    奈芙沉默了几秒后,语气真诚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对半神来说,世俗的財富和身份地位就没有用了?”
    “为什么还会有用?”海柔尔不解地问道。
    “难道你要让半神出去要饭吗?”奈芙嗤笑一声,“就算自己用不上,还得养手下呢,就算是地上天使,也不乏有保持现实身份的存在呢。”
    这一切显然有些超出海柔尔的认知,她沉默了有好几分钟,才犹豫著开口:“老师她,她应该不是这种人————”
    奈芙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质问道:“你居然不是怀疑她没有这个能力,而是相信她不会这么做?嘖,我该讚美她的骗术高超,还是骂你蠢?”
    海柔尔张了下口,又闭上,反覆几次后,她似乎终於从奈芙的话里找到了反驳的点,脱口而出:“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你说老师是个骗子,她贪图我的身体与灵魂,希望顶替我的身份,那你呢?你自称冕下,说自己是神灵意志的代表,那么,你代表的是哪位神灵?
    “莫非是那位神灵让你来拯救我的吗?”
    这,这居然还是有脑子的,就是脑子没用在该用的地方————
    奈芙摇了摇头,嘆气道:“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了。”
    她顿了顿,朝著海柔尔弯唇笑道:“我本应先向你讲述我的目的,但既然你问起了我所代表的神灵,那作为母亲的孩子兼祭司,也许还是这件事更要紧一点。
    “我称呼祂冬之神,我因祂而来到这个世界,祂孕育了我,却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死去。
    “他是我的母亲,是冰雪的主宰,是消逝的终点,是一切的铭记者与见证者海柔尔站在原地听完了这一切,她並不能完全弄明白奈芙的话,但她终於弄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恍然地开口:“你果然不是人!”
    “不,”奈芙纠正了她,“我是人,至少现在是,至少曾经是。”
    海柔尔皱起眉,奈芙垂下眼眸,低笑道:“那些作为人的过往,也许是我献给祂的祭品,也许是祂对我的恩赐————
    “总是,那是我与母亲之间的纽带,我与母亲联繫的证明。”
    海柔尔停顿了一下,这一段话她更加听不明白了,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一哪怕对非凡世界的了解近乎於无,海柔尔也能明白,一名神子的分量!
    她似乎真的是一位神子————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海柔尔忍不住吸了口气,她后悔起今晚的行动和言语,忍不住问道:“您到底为什么找上我?”
    “哦,”奈芙瞥了海柔尔一眼,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最可信的答案,“我和她的先祖有仇。”
    这话勉强能算是真的,暂且不提她和阿蒙立场上的矛盾,此刻的奈芙和阿蒙並不缺乏私人间的矛盾,毕竟一切的一切,要从她告诉阿蒙愚者是的第三位父亲时说起。
    但奈芙找上海柔尔的根本原因显然不是为了阿蒙,而是为了克莱恩,让不让克莱恩去“神弃之地”先不提,就算要去,克莱恩也不该是匆忙之间被阿蒙那样绑过去的,所以让阿蒙发现克莱恩的弗萝拉·雅各就成了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至於海柔尔————顺带的而已。
    奈芙压根没有过这位小姐能帮上什么忙的幻想,哪怕这女孩此刻的表现让奈芙意识到,被骗不完全是因为她蠢,还因为对面的骗术太高超,但奈芙也不觉得她能骗过一个半神的“诈骗师”。
    何况这姑娘表现得完全不像个骗子,就像原著里克莱恩曾纳闷过的,奈芙也想不通海柔尔要怎么去扮演“诈骗师”,哪怕奈芙意识到了,她的傲慢似乎仅针对普通人。
    可不表现得傲慢,不代表她就没有傲气了,奈芙打心眼里觉得对方不適合这条途径,但既然已经走上来了,在解决老鼠半神的问题之外,奈芙还是希望能给对方留下点关於非凡世界的认知。
    至於被弗萝拉·雅各发现怎么办————简单,先让她失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