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亚。
虽然恐惧之眼已经闭合,亚空间风暴已经平息。
但这颗星球已然满目疮痍。
黑石方尖碑阵列在爆发了那一记“死光”后,因为过载而冒著黑烟,绿色的符文光芒变得黯淡闪烁。
地面上,少量驻守的吞世者和怀言者星际战士,以及道院修士,疲惫地坐在废墟中,仰望著陌生纯净的星空。
贏了吗?
所谓的“伐神”,成功了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直到——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了整个星球。
紧接著。
卡迪亚上空还有些稀薄的大气层,被一股宏大的力量拨开。
云层破开。
一尊高达万丈,通体散发著青金色光辉,宛如神话中巨灵般的法相虚影,显现在了苍穹之上。
法相面容慈悲而威严,正是赫克托的模样。
“是道主!!”
“道主回来了!!”
“我们贏了!!”
地面上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无数战士热泪盈眶,跪地高呼。
赫克托的法相低头,看著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看著为了守护而流血的生灵。
他挥动了那宽大的衣袖。
“落。”
哗啦啦——
漫天灵雨,隨之落下。
是他在两界山炼化混沌后,特意带来的一场甘霖。
雨水落在伤员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结痂、癒合,焦土变软,嫩芽破土而出。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宣告战爭结束、新时代开启的信號。
赫克托没有在天上停留太久享受欢呼。
他的法相缩小,化作常人大小,像是一颗青色的流星,直接穿透了地壳,瞬移到了卡迪亚地底深处的最底层岩层。
黑石控制室的下方,封印著远古死灵墓穴的黑色岩壁之前。
欧尔·佩松和阿莉维亚·苏雷卡,两位永生者正紧张地盯著面前的一个可携式特製鸟卜仪,监测死灵的动向。
“刚才那个能量峰值太高了……”
欧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中的那把老枪握得死紧。
“那后面的东西肯定被惊动了。如果它们醒过来,我们就真的……”
“看什么呢?”
一个熟悉又带著陌生威压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哇啊!!”
欧尔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枪差点走火,直接指向了身后。
阿莉维亚本能拔剑而出,直指身后。
当他们看清来人时,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赫……赫克托?”
欧尔放下了枪,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虽然长相没变,但气质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男人。
“这是你,还是你那个元神?”
欧尔试探性地问道。
赫克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算是元神的新形態吧。”
“成了?”阿莉维亚长舒一口气,“你是说……色孽……真的……”
“没了。”
赫克托给出了確定的答案。
“恐惧之眼闭合,色孽神国重塑,被我炼化。”
”我们贏了。“
听到这句话,两位活了数万年的永生者,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弒神,真的做到了。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赫克托指了指岩壁。
谈到正事,欧尔恢復了老兵的严肃。
“很悬。”
欧尔匯报导,“黑石全功率启动的那一瞬间,下面的东西確实动了一下。我们的监测仪上,能量读数瞬间爆表。”
“很可能被激活了。”
“但是……”
欧尔皱起眉头,有些困惑。
“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隨著恐惧之眼的闭合,亚空间能量的消失。下面的动静,突然又停了。”
“就像是它们感应到了『大敌』消失,觉得没必要起床,翻个身又睡回去了。”
赫克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最起码,现在还没必要担心。”
“我会时刻盯著这里,现在……”
赫克托看著两人。
“上面有人想见你们。”
阿莉维亚心中一动,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是他吗?他……真的醒了?”
赫克托微笑点头:“是的,在两界山,我炼化色孽神国后的新名字。他需要老朋友的帮助,马卡多累倒了,现在的帝国需要你们”
欧尔撇了撇嘴,把枪收回腰间。
“我就知道,那个傢伙醒了准没好事,我明明都退休了。”
“肯定又是要让我们去干活,去填坑。”
虽然嘴上抱怨,但欧尔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赫克托。”
“帝皇找我们,是不是还涉及到和灵族的谈判?”
赫克托有些意外地看了欧尔一眼:“你直觉还是这么敏锐。没错,笑神也在那里。”
“艾拉瑞亚也在?”
“也在,笑神出发时把她带过去了。”
欧尔脑子里瞬间转了无数道弯弯绕。
他想起了赫克托和灵族女王的关係,想起了笑神喜欢搞事的性格,也想起了帝皇绝对理性的冷酷,和没有底线的交易风格。
“那就对了!那个小丑肯定没憋好屁,藏得太深了!”
欧尔一拍大腿。
这场谈判,恐怕会很“精彩”。
赫克托和阿莉维亚两人两头问號,根本听不懂这个曾经的人类军政二號位在说什么。
紧接著,欧尔提出了一个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感到意外的要求:
“带上伊莎贝尔。”
“啊?”赫克托愣了一下,“带伊莎干嘛?两界山虽然稳定了,但对凡人还是有压力的。而且她是无魂者……”
“就因为她是伊莎贝尔,道院最漂亮的女人!”
欧尔一脸“你听我的准没错”的表情。
“信我,赫克托。你不懂,你还小。”
“我大概猜出来西乐高想干嘛了,在这个谈判桌上,咱得虚空造点牌……”
“会很有用的。”
“而且,”欧尔嘿嘿一笑,“对你好嘿嘿……咳咳,总之,带上她。”
赫克托虽然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老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也没有拒绝。
“行吧。”
赫克托人仙法相一招手。
一股青色的旋风卷过,將欧尔和阿莉维亚瞬间摄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接著一步迈出,直接穿透了岩层,来到了上层的黑石控制台区域。
此时,伊莎贝尔正站在控制台前,听著地表的欢呼不明所以。
“伊莎。”
赫克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还没等伊莎贝尔反应过来。
一只大手已经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抓住了她的肩膀。
“啊?!”
伊莎贝尔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整个人就“嗖”地一声,被摄入了袖中。
“走了!”
人仙赫克托对著旁边一脸懵逼的暗堂守卫,和目瞪口呆的阿尔坎贤者挥了挥手。
身形一闪。
直接跨越维度,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空荡荡的控制室。
“这……”
阿尔坎贤者的逻辑核心再次过载,“发……发生了什么?伊莎贝尔女士被绑架了?!”
只有在场修为最高的泰克图斯,看到了那个瞬间。
他看著赫克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道院的第二代五大金丹之一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虚空行了一个道院礼。
“是师尊。”
“看来亚空间已经彻底了结了,各位。”
“战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