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名为审判。
    刚刚经歷了神力断流，跪倒在地的荷鲁斯，在那死亡阴影笼罩头顶的最后一瞬。
    体內五道虽然开始混乱、衝突，却实打实存在的原体本源，在生死存亡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最为原始的求生凶性。
    “吼——————！！！”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没有躲避，因为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周围的空间。
    只能硬扛。
    千钧一髮之际，战帅那强悍到变態的肉体做出了反应。
    他双膝撑地，腰部发力，双手举起了那柄曾经象徵著帝国最高武力权柄的战锤破世者。
    逆势，上撩。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体力量与原体力量的毫无保留的对冲。
    如果不算之前的群舰坠落，这或许是整场泰拉围城战中，物理层面最沉重，最硬碰硬的一击。
    一个肉眼可见高压形成的白色环形衝击波，以两人武器的接触点为中心，横扫而出。
    崩！
    方圆数百米內。
    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断壁残垣，堆积如山的尸体，被烧焦的坦克残骸……
    一瞬间，全部被震成了齏粉。
    真正的“粉碎”。
    正试图靠近支援的极限战士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浪像吹树叶一样掀飞了出去。
    刚刚挣扎著爬起来的基里曼，再次被狠狠地拍在了碎石堆里，一口鲜血喷出。
    就连屹立了万年，见证了无数歷史的永恆之门基座，都在这股震动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在爆炸的中心。
    烟尘被瞬间排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真空区。
    在这个真空区里。
    两件曾经由帝国最高技艺打造的神器，终於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咔嚓——！！！”
    在如此恐怖的对冲之下，哪怕是神器，也到了物理强度的极限。
    多恩手中的风暴之牙，疯狂旋转的链锯齿在一瞬间全部崩飞，化作了无数致命的弹片射向四周。
    紧接著，巨大的剑身在哀鸣中，断成了三截。
    而荷鲁斯手中的破世者战锤。
    曾经砸碎过无数文明脊樑的锤头，直接炸裂开来。
    內部的重力场发生器殉爆，將锤柄炸成了一根扭曲的废铁棍，动力核心彻底熄火。
    武器，尽碎。
    巨大的反震力让多恩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荷鲁斯也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巨力砸得双臂骨骼咔咔作响，膝盖深深地陷入了岩石地面之中。
    但两人都没有哪怕一毫秒的停顿。
    “死！！！”
    多恩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只剩下剑柄的废铁。
    他借著下坠的余势，既然剑断了，那就用头！
    咚！！！
    多恩那坚硬如花岗岩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荷鲁斯的面门上。
    这一记头槌，势大力沉。
    荷鲁斯的鼻樑骨粉碎，鼻血长流，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仰去。
    但他並没有倒下。
    五大本源赋予了他变態的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
    “滚开！！”
    荷鲁斯在后仰的同时，鬆开了废弃的战锤。
    他的右手荷鲁斯之爪，虽然失去了混沌能量的加持，不再闪烁著力场的光芒。
    但那锋利的爪刃，依然是杀人的利器。
    噗呲！
    荷鲁斯反手一爪，在刁钻的角度下，刺入了多恩的侧腹。
    利爪撕裂了肌肉，带出了一大块血肉。
    “呃哼！”
    多恩闷哼一声，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像是一块不知道疼痛的石头。
    他任由那只利爪卡在自己的肋骨间，反而借势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锁住了荷鲁斯的手臂。
    然后。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荷鲁斯的脖子。
    “看著我！叛徒！！”
    多恩骑在荷鲁斯的身上，两人在泥泞、血泊和骨灰中翻滚、扭打。
    这一刻。
    没有了优雅的剑术。
    没有了灵能的轰炸。
    没有了指挥官的战术博弈。
    有的只是两个半神，像街头斗殴的流氓，像最原始的野兽一样，用拳头，用牙齿，用膝盖，用一切可以杀人的部位，进行著最惨烈的廝杀。
    拳拳到肉。
    招招致命。
    多恩想掐死荷鲁斯，哪怕自己的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荷鲁斯想撕碎多恩，哪怕自己的头骨已经被打得变形。
    这是一场兄弟情的葬礼。
    ……
    脱离那血腥窒息的地面战场，穿越大气层，穿越泰拉轨道，一直来到遥远的太阳系边缘，冥王星外围。
    隨著亚空间四神的撤退，原本笼罩整个太阳系的混沌迷雾变得稀薄，阻碍航行的亚空间风暴正在迅速消退。
    就在这迷雾消散的第一缕缝隙中。
    一道光。
    刺目的白色光，撕裂了黑暗。
    一艘伤痕累累，涂装被烧蚀得斑驳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白底红纹涂装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
    剑刃风暴號。
    白色疤痕军团的旗舰。
    而在舰桥的最中央。
    被无数管线连接，仿佛成为了整艘战舰核心引擎的指挥座上。
    坐著察合台·可汗。
    大汗此时的状態，甚至比正在死斗的多恩还要疯狂。
    七窍都在流血，金色的血液顺著他那充满野性的鬍鬚滴落。
    他的皮肤下流淌著银白色的流光，流光如同闪电般在他体內穿梭，透体而出，將整个舰桥照得通亮。
    那是他燃烧的原体本质。
    属於“速度”的概念。
    在母星巧高里斯觉醒后，当可汗重新掌控了局面的第一时间，就凭藉著那种如风般敏锐的直觉，意识到了荷鲁斯的叛乱和泰拉的危险。
    “来不及了！”
    “泰拉危在旦夕！”
    这位素来以冷静游离著称的大汗，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决断。
    没有等待任何集结命令。
    只带上了旗舰“剑刃风暴號”和最精锐的怯薛卫队。
    然后不管不顾地爆发了自己刚刚觉醒，甚至还未完全掌握的“速度”本质。
    將自己的神力，將自己的灵魂，完全包裹在了整艘战舰之上。
    以一种透支生命的方式狂奔。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汗在咆哮。
    他的意识已经与战舰的机魂融为一体。
    能感觉到引擎的过载，能感觉到龙骨的哀鸣，能感觉到虚空盾在与现实摩擦时的尖叫。
    但他不在乎。
    “这就是……风的感觉。”
    可汗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物理宇宙的种种束缚，惯性、质量、相对论效应……
    都在他燃烧的“速度”本质面前，开始软化，开始让路。
    “轰————————！！！”
    剑刃风暴號的主引擎喷射出了长达数百公里的等离子尾焰，尾焰不是蓝色的，而是因为混入了原体力量而变成了纯粹的银白。
    视觉奇观。
    如果在其他帝国舰船的雷达上，他们会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条被拉长的天文级別光带。